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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筏消失后，老邢带着苏辰和姜云河往竹林深处走。
穿过一片雾障，眼前豁然开朗。
不是开阔地，而是另一重空间——上下左右都是流动的灰色雾气，雾气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弋，像夜空里的萤火虫，但每一粒光点都是一段被截取的时间碎片。
在这片混沌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塔。
塔高九层，通体青灰色，像用整块时光石雕琢而成。
塔身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缓缓流淌，像活着的文字。
塔尖没有指向天空，而是向下垂落，尖端凝聚着一滴永不坠落的银色液体。
最诡异的是塔的“门”
。
那不是门，是一个旋转的沙漏虚影，高约两丈，上半部分金沙流淌，下半部分银沙倒灌。
沙漏中央的狭窄处，就是入口。
“时间夹缝中的古塔，灰户最后的据点。”
老邢指着塔，“三百年前，最后一位时间守护者长老陨落前建造的。
这里的时空坐标每时每刻都在变化，除了我们几个，没人能找到。”
他率先走向沙漏。
穿过沙漏时，身体被拉长、扭曲，像经过一面哈哈镜。
苏辰跟在后面，感觉时间在身体两侧以不同的速度流淌——左手边快如奔马，右手边慢如龟爬，整个人像要被撕开。
但这种撕裂感只持续了一瞬。
穿过沙漏，脚踏实地。
塔内的景象，比外面更奇异。
……
第一层，是图书馆。
但这里的书不是摆在书架上，是悬浮在半空中，像一群受惊的鸟，在缓慢地盘旋。
书页无风自动，翻页声“哗啦啦”
连成一片，像落雨。
抬头看，穹顶是倒悬的。
不，是整个空间都是倒置的——桌椅固定在天花板上，烛台向下燃烧，水滴从地板“落”
向屋顶。
而人站在这里，却感觉脚踏实地面朝上，诡异的错乱感让人头晕。
“习惯了就好。”
老邢咧嘴笑，“这塔建在时间夹缝里，空间法则混乱。
待久了，你会觉得倒着才是正的。”
姜云河拄着拐杖，走到一张倒悬的桌子旁——对他来说，桌子是正的。
他伸手从桌下（实际上是桌上）的抽屉里取出一卷地图，铺在桌面上。
地图很大，占了半张桌子。
不是纸质，是某种兽皮鞣制，表面流淌着微弱的光。
光组成图案——山川、河流、城池，还有密密麻麻的红点、蓝点、灰点。
“过来看。”
姜云河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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