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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子时，苏辰站在乱葬岗边缘。
月光惨白，像一层薄霜铺在歪斜的墓碑和坟茔上。
夜风穿过枯树，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卷起地面的纸钱灰烬，在空中打着旋。
这片乱葬岗在西郊百里外，比暗时坊入口那片更大，也更破败。
有些坟被野狗刨开，露出半朽的棺材板。
有些墓碑倒了，碎成几截，淹没在荒草里。
空气里有腐土、朽木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苏辰换了身黑衣，脸上抹了灰土，头发用草绳胡乱扎起，看起来像个盗墓的亡命徒。
他左手食指的暗时戒微微发热，戒面浮现一行小字：
“目标：培育基地。
入口：丙戌七号碑。
激活方式：时间之力注入铭文‘逝者如斯’。”
苏辰在坟茔间穿行，寻找丙戌七号碑。
乱葬岗墓碑大多没有编号，只有少数几块还保留着完整的碑文。
他找了约莫一刻钟，在岗地最深处找到了目标。
丙戌七号碑是一块青石碑，比其他墓碑高大许多，碑身布满苔藓和裂痕。
碑文刻得极深，即使历经风雨侵蚀，仍能辨认：
“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为吾弟丙戌七立”
苏辰蹲下来，右手按在“逝者如斯”
西个字上。
灰丹旋转，时间之力从掌心涌出，注入碑文。
石质碑文像活过来一样，开始发光。
先是淡淡的银白色，随后转为暗红，像凝固的血。
光芒从字迹蔓延到整个碑身，青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像血管一样搏动、延伸。
“咔……咔咔……”
墓碑缓缓向后滑开，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有阴冷的风从下往上吹，带着铁锈和硫磺的混合气味。
洞壁光滑，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向下延伸的阶梯隐约可见。
苏辰站起身，环顾西周。
乱葬岗依旧死寂，只有风声和远处夜枭的啼叫。
他纵身跃入洞口。
下落的过程持续了三息左右，双脚触地。
触感不是岩石，而是某种柔软的、有弹性的材质——像是厚厚的苔藓垫子，吸收了下落的冲击力。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宽约五尺，高约一丈。
甬道两侧的墙壁是暗红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像生物的皮肤，还在微微起伏。
墙壁每隔十步镶嵌着一颗发光的珠子，珠子散发的不是光，是某种粘稠的、暗红色的雾气，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里的硫磺味更浓了，还混着一股甜腻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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