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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最浓时，青云城东的鬼市开张了。
这地方不叫“暗坊”
，叫“鬼市”
，是有道理的——开市的时间在子时到寅时，正是阴阳交替、鬼魅横行的时辰。
地点也不是固定的，每月初五、十五、廿五，会在青云城周边的三处荒废地点轮换。
这月初五，开在西郊乱葬岗。
苏辰到的时候，子时刚过。
乱葬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歪斜的墓碑像一排排朽烂的牙齿，从黑土里龇出来。
坟包塌陷处露出森森白骨，磷火在坟间飘荡，幽绿的光点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但这里并不冷清。
至少今夜不冷清。
坟地中央的空地上，搭起了十几个简陋的摊位。
摊主大多披着斗篷，戴着面具，点着昏暗的油灯或灯笼。
灯是绿色的——不知涂了什么药水，照得人脸发青，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尸体。
没有吆喝声，没有讨价还价声。
交易都在沉默中进行。
看中东西，伸手指，摊主比个价钱，买主或摇头或掏钱，全程不说一句话。
偶尔有低声交谈的，声音也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地下的亡魂。
苏辰披了件黑色的旧斗篷——是从哑叔那里借来的，洗得发白，但足够宽大，能遮住身形。
脸上蒙了块黑布，只露出眼睛。
他低着头，沿着摊位慢慢走。
第一个摊位卖的是符箓。
摊主是个佝偻的老者，手指枯瘦如鸡爪，在油灯下慢悠悠地画着符。
摊上摆着十几张成品——驱鬼符、避邪符、安神符，品相很一般，但价钱便宜。
第二个摊位卖的是草药。
大多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迷魂草”
，能暂时提升修为但损耗寿元的“燃血花”
，还有几株泛着幽光的“阴魂草”
。
苏辰多看了那几株阴魂草一眼——和赌坊密账上记录的一样，这东西是魔道炼丹的材料。
第三个摊位卖的是消息。
摊主是个蒙面女子，身材窈窕，但眼神冰冷。
她面前摆着个木牌，牌子上贴着一张张纸条，每张纸条上写着一行字，都是各种情报的标题。
想买哪个，指一下，她报价，付钱，给情报。
苏辰在摊位前停下。
目光扫过那些纸条。
“青云剑宗下月长老会议议题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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