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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矿镇在东边三十里，原本是矿工家属聚居的地方。
二十年前矿脉枯竭，矿场废弃，大部分人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还有那些无处可去的人，在这里苟延残喘。
苏辰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晨雾像灰白色的裹尸布，笼罩着整个镇子。
能见度不到十丈，只能隐约看见一些歪斜的屋影，像蹲伏在雾里的怪兽。
镇口立着一块木牌，牌子己经朽烂了一半，上面用红漆写着“废矿镇”
三个大字。
漆早就褪色发黑，像是干涸的血。
苏辰站在镇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换了一身破旧的矿工服——从窝棚区顺来的，上面满是洗不掉的矿尘和油污。
脸上抹了灰，头发用草绳胡乱扎起，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流浪矿工。
但眼睛藏不住。
那双眼睛里没有流浪者的麻木，只有冷冽的锐光，像藏在鞘里的剑。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进镇。
脚下的路是碎矿石铺的，硌脚。
路两边是歪歪扭扭的木屋，有些屋顶塌了半边，露出黑黢黢的房梁。
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只有少数几扇还糊着破烂的油纸，在晨风中哗啦作响。
镇子里很安静。
没有鸡鸣，没有狗叫，连人影都看不到。
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念叨声。
苏辰循声走去。
声音来自镇中央。
那里有一口井。
井口用青石砌成，边缘磨得光滑，显然曾经有很多人使用。
但现在井己经枯了，井绳断成几截，垂在井壁上，像死蛇。
井边坐着个老婆婆。
婆婆很老，老到看不出年纪。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睛浑浊发白，应该是瞎了。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怀里抱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嘴里不停地念叨：
“时间吃人……时间吃人……”
声音沙哑，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像念咒。
苏辰走过去。
老婆婆似乎感觉到了，停下念叨，侧耳倾听。
“谁？”
她问，声音警惕。
“路过的矿工，讨口水喝。”
苏辰压低声音，让嗓音听起来疲惫沙哑。
“水？”
老婆婆笑了，笑声干瘪，“这井早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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