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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碾过最后一块带血的岩石时，李霄从后视镜里看见死亡峡谷的出口正在蒸腾的热气中扭曲。
那热气混着血腥味，在车窗外凝成淡红色的雾，像某种不祥的纱幔，随着越野车的行进缓缓拖拽。
车斗里的猪爷正用扳手敲打着高达膝盖处的装甲，金属撞击声混着他粗重的喘息，像是某种野性的鼓点，敲得人心里发慌。
高达肩头还挂着半片蜥蜴的鳞甲，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油腻的绿光，那是昨天激战留下的勋章，也是挥之不去的惊魂。
“我说老猪，你那宝贝疙瘩再敲就散架了。”
副驾驶座上的林夏把冻成硬块的压缩饼干掰成小块，碎屑落在她磨破的战术靴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的手指冻得发红，却依旧灵活，指甲缝里还嵌着峡谷里的红泥，像藏着几粒不肯褪色的血珠。
“刚才峡谷里那波蜥蜴潮，要是高达的液压管再晚一秒修复——”
“晚一秒？”
猪爷猛地探进驾驶室，油污的手指差点戳到林夏脸上，他的胡子上还挂着蜥蜴的绿色血渍，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碴，说话时抖落几颗，掉进林夏的保温杯里。
“老子的高达要是晚一秒，你现在就得给那些蜥蜴当餐后甜点！
还是带骨头渣的那种！”
他转身拍了拍车壁，铁皮发出空洞的回响，震得车窗上的冰花簌簌往下掉。
“瞧见没？这可是老子用报废首升机引擎改的备用动力，别说蜥蜴潮，再来波恐龙迁徙都扛得住！”
“当年在戈壁滩，老子就靠这玩意儿把一头骆驼大小的沙虫给掀翻了！
那沙虫的黏液喷出来能把石头都融成泥浆，结果呢？还不是被老子的高达一拳头砸进沙坑里，埋得比油田钻井还深！”
李霄突然踩下刹车，车厢里的人集体往前栽。
赵凯后脑勺磕在座椅靠背上，疼得龇牙咧嘴，刚想骂娘，就被挡风玻璃外的景象惊得闭了嘴。
原本赭红色的峡谷地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蔓延至天际的惨白。
寒风卷着雪粒狠狠砸在玻璃上，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响，那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耳朵。
“这是……”
后排的赵凯扒着窗户，刚想说什么，呼出的白气就在玻璃上冻成了冰花，他用手套擦了擦，指腹蹭过的地方留下道模糊的水痕，很快又结了层新冰。
“温度计显示零下十七度？我们穿越峡谷用了不到两小时！
这温差比坐火箭还离谱！”
“我奶奶蒸馒头的蒸笼和冰柜切换都没这么快！
早知道穿三条秋裤了，现在这两条跟纸糊的似的，风一吹首透骨头缝！”
猪爷突然怪叫一声钻回车斗，李霄探头望去，只见高达原本泛着冷光的装甲表面，正以惊人的速度凝结出冰壳，关节连接处甚至响起冰碴碎裂的脆响，像是某种生物在蜕皮。
他那宝贝高达的膝盖处，昨天被蜥蜴尾刺划开的口子，此刻正被冰层死死封住，连液压管的油渍都冻成了琥珀状的硬块，里面还裹着半只挣扎的冰虫——那虫子大概是刚才路过时不小心钻进去的，现在成了天然的标本。
“他娘的！”
猪爷扯掉安全帽往雪地里一摔，帽子砸在雪地上，弹起的雪沫子溅了他一脸，在胡子上结成新的冰碴。
“这鬼地方的低温能穿透纳米涂层！
老子花三个月才镀上去的抗寒层，就这么成了摆设？”
“早知道还不如糊层猪油，至少能当润滑脂用！
说不定那些冰虫还能闻着味儿绕道走，现在倒好，成了它们的免费旅馆！”
林夏突然指向远方，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雪线尽头的冰川像是被巨斧劈开的银色山脉，断层处隐约可见幽蓝色的冰层，那颜色蓝得发妖，像是凝固的闪电，又像是无数块蓝宝石被强行粘合在一起。
而在那些狰狞的冰棱之间，某种灰黑色的影子正随着风雪晃动，既不像岩石，也不似植物，它们的轮廓在风中不断变形，像是有生命的烟雾，时而聚成拳头大小，时而拉成长长的飘带，仿佛在跳某种诡异的舞蹈。
李霄握紧方向盘的手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低头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多了道细小的伤口，血珠刚渗出来就冻成了暗红的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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