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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在峡谷里颠簸着走了没多远，轮胎碾过块尖石头，“哐当”
一声弹起来，车斗里的铁皮桶跟着蹦了三下，桶里的扳手叮叮当当撞成一团，像在开一场潦草的音乐会。
李霄刚把方向盘稳住，前方的路突然被一堆滚落的巨石堵得严严实实，那些石头横七竖八堆着，最大的那块足有卡车那么大，灰扑扑的表面沾着些暗红色的黏液，干掉的地方硬得像层壳，没干的还在微微发亮，看着就像是变异蜥蜴刚流的口水——上礼拜拾荒队的老周就被这玩意儿溅到过靴子，回家脱鞋时发现鞋底都被蚀出了蜂窝眼，气得他拿着喷枪追了蜥蜴三条街。
峡谷两侧的岩壁像被巨斧劈开的面包，层层叠叠的岩石透着青灰色，有些地方还挂着摇摇欲坠的石笋，最长的那根足有两米，风一吹就晃悠，尖端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砸下来给卡车开个天窗。
卡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峡谷里撞来撞去，弹回的回音里带着点金属摩擦的尖啸，听得人头皮发麻，李霄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总觉得那声音像某种变异兽在磨牙。
他把车停在石头堆前，熄了火，引擎“咔嗒”
响了两声，像是在叹气，最后一缕尾气混着峡谷里的尘土，慢悠悠地飘向岩壁，被风撕成了碎片，连个完整的屁都没留下。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脚刚落地就被地上的碎石硌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低头一看，鞋底子被划了道小口，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橡胶——这双工装靴还是去年基地补给时领的，当时黑爷还嘲笑他“穿这鞋能踢碎变异蟑螂的壳”
，现在看来，连块破石头都对付不了。
绕着石头堆转了两圈，他用手拍了拍最大的那块石头，掌心传来的冰凉坚硬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震得他胳膊发麻，连带着肩膀都有点酸。
石头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边缘处还嵌着几片暗绿色的鳞片，指甲盖大小，摸起来比玻璃还锋利，稍一用力就差点划破手指，吓得他赶紧缩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好像那鳞片有毒似的。
“要不咱搬石头？”
他回头看了眼车里的黑爷，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眼角的余光瞥见石头缝里还卡着半片蜥蜴鳞，足有巴掌大，边缘锋利得像刀片，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幽光，“找几块小石头垫着，说不定能把这石头挪开点缝。
实在不行，咱把周围的碎石清一清，总能挤出条道来。
你看那边，”
他指着巨石旁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板，石板边缘还粘着点干枯的苔藓，“那石板看着结实，说不定能当撬棍使。
想当年我在工地搬砖时，一根钢管就能撬动三百斤的水泥袋，这点活儿不在话下。”
黑爷从车窗里探出头，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白了他一眼，那眼神活像在看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连嘴角的鬃毛都带着几分不屑，一抖一抖的，像是在掸什么脏东西。
“你搬一个试试？”
它用蹄子指了指那块大石头，蹄尖差点戳到玻璃，留下个灰扑扑的印子，“就你这细胳膊细腿，搬块砖头都得喘三喘，上次让你帮我抬桶水，你都差点闪了腰，最后还是我用牙叼着桶耳挪到饮水机旁的。
这玩意儿够你搬三天三夜，到时候别说蜥蜴，估计连峡谷里的铁壳虫都得爬你头上筑巢，把你当移动粮仓。
依我看，这路得炸！”
说着，它费劲地从副驾座底下拖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罐，罐子上印着的“军用炸药”
西个黑字都快被锈吃没了，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标签边缘卷得像朵菊花，还沾着几根干草——那是上次黑爷在车厢里打盹时垫屁股用的。
“上次从拾荒队那顺的，”
黑爷用蹄子拍了拍罐身，发出“咚咚”
的空洞响声，听着就不靠谱，罐底还漏了个小孔，能看见里面灰色的粉末，风一吹就往外飘点，“本来想留着炸变异熊窝，给咱的机械狗加个熊掌坐垫，让那小家伙也享受享受贵族待遇，现在看来得提前启用了。
放心，拾荒队那老周说过，这玩意儿过期归过期，威力不减，就是脾气怪了点，说不定啥时候就炸了，跟咱小区那只脾气暴躁的老猫似的，摸不得碰不得，说翻脸就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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