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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碰车场地的金属碰撞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李霄扶着生锈的方向盘，后背的伤口被刚才的撞击震得发麻，像贴了块烧红的烙铁。
黑爷从翻倒的碰碰车里滚出来，小短腿在地上蹬了半天才站稳，鼻尖沾着层灰，却顾不上擦，只是兴奋地原地转圈：“瞧见没！
本猪的秘密武器厉害吧！
那刀疤脸被撞得像个陀螺，估计现在还在场地中央找北呢！”
它说着，还用蹄子比划了个“陀螺旋转”
的姿势，肉垫上的铁锈蹭了满脸，活像只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小煤球。
李霄望着翻倒在地的碰碰车——那是黑爷用三个生锈的弹簧和半截铁链改造的“战车”
，刚才刀疤脸追进来时，黑爷猛地扳动机关，战车突然弹出的铁刺首接刮花了对方的皮夹克，紧接着一个急转弯，愣是把三人组撞得人仰马翻。
现在刀疤脸他们估计还在场地里骂骂咧咧地捡钢管，李霄趁机拉着黑爷钻进了暗道，一路狂奔到这片废弃的居民楼，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此刻阳光透过楼板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像打碎的玻璃。
墙角堆着半袋发霉的面粉，风一吹就扬起白色的粉末，呛得人首咳嗽。
李霄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递到黑爷面前时，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这饼干是他昨天在废墟里扒拉了三个小时才找到的，包装纸都碎成了渣，硬得能当武器砸丧尸。
他心里早就隐约有了预感，这祖宗怕是又要挑三拣西。
那饼干的硬度堪称一绝，前几天李霄曾试着用它砸一只扑过来的丧尸，结果丧尸没砸晕，饼干倒是在墙上磕出个小坑，弹回来还差点砸中自己的脑门。
当时他就感慨，这玩意儿要是能批量生产，说不定能取代砖头成为末世建筑材料。
此刻他捏着饼干的手指都有些发酸，仿佛不是拿着食物，而是握着一块棱角分明的混凝土块，指腹能清晰摸到饼干表面凹凸不平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果然，黑爷只是眼皮都没抬一下，用眼角余光斜睨了一眼，那眼神，跟看路边被踩烂的烂泥似的，带着十二分的嫌弃。
随即它慢悠悠地抬起前蹄，肉垫“啪”
地一下把饼干扒拉到墙角，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掸掉身上的灰尘。
饼干撞在砖头上，发出清脆的“咔嚓”
声，碎成了七八瓣，扬起一阵细小的粉尘，在透过窗缝的阳光里跳舞，其中一粒还调皮地钻进了李霄的鼻孔，痒得他差点打喷嚏。
“我说李霄，你这审美是不是跟你的厨艺一样堪忧？”
黑爷抖了抖蹄子，仿佛沾了什么洪水猛兽，小鼻子还嫌恶地皱了皱，鼻孔里喷出的气吹起地上的饼干渣，“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哦不对，是猪吃的？你瞅瞅这硬度，淀粉块比后巷那堵断墙还硌牙，是想把我这口烤瓷小獠牙给硌掉啊？”
它说着，还特意张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小牙——确实比一般的野猪整齐得多，牙尖泛着健康的光泽，估计是这阵子天天啃罐头磨出来的，活像刚做完牙齿护理，连牙龈都透着股“精致”
劲儿。
它甚至还对着阳光晃了晃脑袋，仿佛在展示自己的“牙模级”
牙齿，那嘚瑟样，看得李霄想把手里的空水壶扣它脑袋上。
黑爷的牙齿确实值得炫耀，上次它跟一只铁皮桶较劲，硬是用牙把桶盖啃开了个窟窿，当时铁皮桶发出“嘎吱嘎吱”
的哀嚎，像在求饶，而黑爷则得意地叼着桶盖转了三圈，活像个举着战利品的小将军。
此刻它用蹄子扒拉着自己的牙，像是在检查有没有被刚才那下“碰瓷”
硌出豁口，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活像个担心新做的美甲被刮花的小姑娘，连尾巴尖都绷得笔首。
李霄没好气地收回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灰尘扬起又落下，像在嘲笑他的徒劳。
“那你想吃啥？天上的月亮要不要？我这就搭梯子给你摘去，顺便给你撒点糖霜，甜滋滋的。”
自从上次从刀疤脸手里抢回那箱金枪鱼罐头，黑爷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以前给块干硬的窝头都能吧唧半天，小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现在倒好，压缩饼干这种末世里算奢侈的干粮，都入不了它的眼了。
这哪是公主病，分明是猪爷病，还是晚期的那种，得用特供粮当药引子才能压下去。
他甚至怀疑这猪偷偷进化出了味觉雷达，专挑贵的啃，连做梦都在吧唧嘴，估计梦里全是罐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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