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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的前保险杠撞上冰脊时,李霄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震荡。
像是有人拿着根大铁棍子,从肚子里往外狠狠捅了一下,酸水差点从嗓子眼里喷出来。
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塑料把手上的纹路都快被按进肉里。
方向盘上的防滑纹路原本是为了在泥泞路段增加摩擦力,此刻却像一排小牙齿,嵌进掌心的旧伤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看着车头以肉眼可见的角度向右侧倾斜,轮胎碾过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有无数根玻璃纤维正在同时断裂,又像是谁把一整箱摔炮塞进了冰壳底下,噼里啪啦响得人心惊肉跳。
车斗里的工具箱没来得及固定,此刻正随着车身倾斜滚来滚去,金属碰撞声像是在敲锣打鼓,给这场危机伴奏。
“左侧冰层厚度不足三十厘米!”
林夏的地质扫描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那声音尖得能把耳膜扎破,比刚才峡谷里蜥蜴的嘶鸣还让人头皮发麻。
她扑到副驾驶座前,上半身几乎贴在仪表盘上,羽绒服的拉链蹭到扫描仪边缘,划出一道白痕。
指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区域,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我们正在冰裂缝的正上方!
再往前挪半米,估计就得给冰窟窿当午餐了!
到时候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只能给下面的东西当开胃小菜!”
赵凯突然尖叫着抓住车顶的扶手,那扶手被他拽得咯吱作响,像是下一秒就要被连根拔起。
他手腕上的战术表在晃动中撞上车顶,表面的玻璃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倒映着他惨白的脸。
车斗右侧的钢板己经擦着冰面滑行,积雪被掀起一道白色的浪,像条被激怒的白蛇,张牙舞爪地扑向两边。
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冰壳,上面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那些裂纹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跟蜘蛛网被调皮的猫爪子挠过似的,看着就心惊胆战。
有几条裂纹甚至顺着车底爬上来,在车门下方绽开,像是冰面在狞笑。
“猪爷!
把高达挪到左边!”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寒风里抖得像根琴弦,还是根快被冻断的琴弦,“再不来帮忙,咱们都得变成冰雕展览品!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评个‘最惨探险小队’奖!
组委会说不定还得给咱们颁发冰制奖杯,刻上‘勇气可嘉,运气太差’八个字!”
猪爷的回应是高达左臂突然喷出的推进器火焰,橘红色的光在雪地里炸开一朵短暂的花,像谁在冰天雪地里点燃了一把篝火,就是这篝火有点太暴躁。
火焰掠过的雪面瞬间融化又冻结,形成一层亮晶晶的冰壳,映着火焰的余光,像铺了一层碎金子。
重达三吨的机械躯体向左倾斜的瞬间,越野车的右轮突然陷下去半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往下拽了一把。
车身后部跟着下沉,林夏放在中控台上的保温杯“哐当”
一声滚到脚垫上,里面剩下的半杯热水泼出来,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瞬间变成白雾,腾起又消散。
冰层断裂的脆响从车底传来,像有人在下面敲碎了一整箱玻璃杯,又像是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耳朵,听得人浑身发紧。
李霄的后背突然被冷汗浸透,尽管车厢里的温度己经低到能看见哈气成冰,呼出的白气都能在鼻尖冻成小冰碴。
冷汗在衬衫里结冰,贴在皮肤上像块冰烙铁,又冷又烫。
他盯着后视镜里逐渐扩大的裂缝,那裂缝像张咧开的嘴,正慢慢变大,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进去。
裂缝边缘的冰层在不断剥落,碎冰坠入深渊的声音迟迟传不上来,让人对那片黑暗的深度产生莫名的恐惧。
突然想起穿越死亡峡谷时,那些蜥蜴就是这样从地缝里涌出来的——只是这次,深渊里的东西恐怕不会满足于撕碎几具躯体,说不定还想把他们的骨头渣都冻成标本,留着过年当装饰。
说不定还会给标本贴标签,写上“愚蠢的探险者一号”
“二号”
“三号”
,摆在冰洞里当展览品。
“林夏,扫描仪能测到裂缝有多深吗?”
他的声音意外地平稳,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打节拍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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