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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的大皮鞋就停在货架外,鞋跟沾着的饼干渣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声音本应微不足道,此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李霄的神经上,每一下都震得他太阳穴突突首跳。
他死死攥着怀里的罐头箱,指节捏得发白,连指甲缝里都嵌进了粗糙的纸箱纹路,箱角硌得肋骨生疼,却像块救命的浮木般让人不敢松手。
后背的冷汗把衣服浸得透湿,黏在皮肤上又凉又痒,像是有条冰凉的虫子顺着脊椎往上爬,爬到后颈时,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黑爷蹲在旁边,小身子微微发颤,背上的绒毛被冷汗打湿,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但它尾巴尖却倔强地翘着,像根不肯低头的小旗杆,还用肉垫轻轻拍了拍李霄的手背。
那点温热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点笨拙的安慰,像寒冬里钻进衣领的一缕阳光,明明微弱,却奇异地抚平了李霄紧绷的神经。
它小鼻子里发出“哼哼”
的轻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呢”
。
钢管悬在头顶的阴影越来越浓,像块沉甸甸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刀疤脸粗重的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
每一次喘息都喷吐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混杂着汗味、酒气、廉价烟草味,还有隔夜韭菜盒子的酸腐味,呛得李霄差点背过气去。
他偷偷抬眼,只见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管上还沾着暗褐色的不明污渍,像是干涸的血痂,在超市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钢管带着“呜呜”
的风声往下压,像死神挥舞的镰刀,眼看就要落在头上。
就在这时,黑爷突然清了清嗓子,那动静跟吞了只苍蝇似的,“咔哒”
一声,接着挤出一种娇滴滴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哎呀,好怕怕哦~大哥手下留情嘛,别抓我这只可怜的小猪猪嘛~”
那声音甜得发腻,像把糖精撒进了蜂蜜里,还带着点刻意的颤音,尾调拐了十八个弯,听得李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胳膊上的汗毛都竖成了小钢针,差点把刚咽下去的唾沫喷出来。
他偷偷瞥了眼黑爷,只见它把小脑袋歪向一边,眼睛眯成月牙状,嘴角刻意往上翘,鼻子皱成个小肉球,那模样要是配上条花裙子,活脱脱就是个装腔作势的小丫鬟——只是这丫鬟的獠牙没藏好,露出点尖尖的白,像颗没化完的冰糖,透着股滑稽的凶狠。
刀疤脸果然愣了一下,举着钢管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疤痕都拧成了麻花,估计浑身的鸡皮疙瘩能搓成个毛线球。
他低头盯着货架缝里的黑爷,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粗粝又刺耳:“你……你这畜生耍什么花招?嗓子被变异蜜蜂蛰了?还是偷吃了糖精罐子?”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这甜腻的声音烫到了。
黑爷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用那腻死人的声音撒娇,爪子还假装不经意地撩了撩不存在的头发——其实就是用蹄子在头顶胡乱扒拉了两下,把本就乱糟糟的绒毛搅得更像个鸡窝。
“大哥你长得好威风哦,脸上的疤疤都比别人的帅~”
它边说边歪头,差点把自己晃倒,小身子扭捏得像根麻花,“不像我家那饲养员,瘦得跟根柴火似的,风一吹就能倒,一点都不威风~”
它说这话时,用蹄子偷偷给李霄使眼色,眼睛瞟向旁边的消防栓——那消防栓锈得掉了漆,红色的外壳上布满斑驳的划痕,像块生了锈的红烧肉,扳手却还牢牢地嵌在上面,闪着点金属的冷光,像块没化完的冰块。
李霄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丢进了颗小石子,瞬间明白了黑爷的意思。
他悄悄松开罐头箱,手指顺着冰冷的地面摸索过去,指尖终于碰到了消防栓的扳手。
那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来,让他打了个激灵,像喝了口冰镇汽水,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偷偷用余光打量刀疤脸,见对方注意力全在黑爷身上,赶紧抓紧扳手,指腹着上面的铁锈,心里默默盘算着时机。
黑爷见李霄的手搭上了扳手,突然话锋一转,对着刀疤脸抛了个“媚眼”
——其实就是使劲眨了下左眼,结果用力太猛,差点把自己的眼珠子挤出来,变成斗鸡眼,逗得李霄在心里憋笑,差点露了馅。
“大哥,我跟你说哦,我知道哪有更好的罐头,比这箱高级多啦!”
它的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小尾巴还在身后轻轻摇摆,像在诱惑对方,“是那种进口的,金枪鱼大得能塞满整个罐头,油汁都是金色的呢,闻着比变异玫瑰还香~我带你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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