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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的清晨从没有朝阳捧场，铅灰色的云层像泡发后拧不干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破败的城市上空，连呼吸都带着股潮湿的压抑。
淅淅沥沥的酸雨敲打着ATM隔间的铁皮门，“嗒嗒嗒”
的声响算不上清脆，倒像有只没睡醒的蜗牛在慢吞吞吐口水——好在不是能把皮肤腐蚀出洞的辐射雨，只是普通酸雨，顶多让的胳膊泛起层小红疹，比起辐射雨的“毁容套餐”
，算是仁慈到骨子里的“温柔警告”
。
李霄蜷缩在隔间角落，怀里抱着半袋硬得能当板砖拍变异蟑螂的饼干，睡得昏昏沉沉。
梦里他正站在末世前大学食堂的窗口前，打饭阿姨手不抖地给他舀了满满一碗牛肉面，红油浮在奶白的汤面上，几片肥厚的牛肉片在汤里轻轻晃动，香菜碎撒得均匀，连葱花都摆得像小星星。
他刚端起碗，鼻尖都快碰到热气了，脸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咚咚咚”
的蹄子撞击声炸开，硬生生把他从飘着牛肉香的美梦里，拽回了满是铁锈味的残酷现实。
“醒醒！
快醒醒！”
尖细又急促的声音在耳边钻来钻去，像有只刚喝了兴奋剂的蜜蜂在耳膜上跳踢踏舞，“日上三竿了都！
你是打算睡成化石，还是想饿死你家玉树临风的猪爷啊？”
李霄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睫毛上还沾着睡出来的眼屎。
没等他揉清视线，脸颊又挨了一记重踹，力道不大但精准，疼得他龇牙咧嘴，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撑着冰冷的水泥地坐起来，才看清蹲在ATM机操作面板残骸上的小黑猪——那面板被他用砂纸磨掉三层锈，勉强当成小桌子用，此刻小猪前蹄交叉搭在胸前（如果猪能有“胸”
这种精致构造的话），小脑袋微微昂着，尾巴像根上了发条的小鞭子，有节奏地甩动着，黑溜溜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瞪着他，活像个刚睡醒就摆官威的资本家，浑身散发着“本猪最大”
的嚣张气焰。
“你踩我脸干什么？”
李霄捂着被踹红的脸颊，语气里的起床气能熏晕一只变异苍蝇。
末世里能睡个安稳觉比中五百万彩票还难，昨晚救这来路不明的小猪折腾到后半夜，又是找干净点的布条擦它身上的泥，又是防着它偷咬饼干，好不容易合眼，大清早还没梦见第二碗牛肉面，就被这么暴力叫醒，换谁都得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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