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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给站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
一声怪响,像是久未上油的合页在哭诉,那声音在寂静的峡谷里荡开,惊飞了檐下几只麻雀,扑棱棱的翅膀声倒添了几分生气。
黑爷正蹲在高达的机械腿旁换机油,废油顺着金属缝隙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黑潭,泛着油腻的光,像块被遗忘的黑曜石。
阳光透过仓库的破窗斜射进来,在油潭上投下亮闪闪的光斑,随着风摇摇晃晃,活像群调皮的萤火虫。
他手里的扳手“哐当”
一声碰到金属外壳,抬头就看见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站在门口,像一群被风吹到这儿的枯叶,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长,贴在地上打颤。
领头的瘸腿老头拄着根铁拐棍,拐杖头包着块磨得发亮的铁皮,在地上敲出“笃笃”
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谁的心门上。
他的头发花白,乱糟糟地缠在一起,像团被水泡过的麻绳,里面还夹着几片枯草;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积着层灰,只有眼睛还透着点光,像两口快干涸的井,却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身后的人都低着头,肩膀微微耸着,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有个穿补丁摞补丁的汉子,鞋磨穿了底,脚趾头露在外面,沾着泥和草屑,每走一步都往地上印个带泥的脚印;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怀里的婴儿瘦得只剩皮包骨,小脸蛋皱巴巴的,嘴唇干裂起皮,像块风干的橘子皮,眼睛却睁得溜圆,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黑爷的目光扫过人群,像探照灯似的,最后落在老头的拐棍上——那拐棍是用步枪枪管改的,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安”
字,刻痕里还嵌着点锈,想来是刻了有些年头。
他认得这种枪管,是老款的半自动步枪,去年清扫队进山时,不少村民的枪都被缴了,有户人家因为藏枪还被烧了房子,想来这拐棍是老头藏在床底下才保住的念想。
“黑爷,”
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股土腥气,“听说您把清扫队打跑了?我们是隔壁月牙峡谷的,那边的补给站被抢了,粮仓都给烧了,实在活不下去了,能不能……给口饭吃?”
他说着,就想往下跪,可腿一弯就疼得龇牙咧嘴,“哎哟”
一声,只能作罢,只是腰弯得更低了,像株被霜打了的谷子。
抱着孩子的女人突然“哇”
地一声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砸在怀里婴儿的脸上。
“黑爷,求您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绝望,“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昨儿就喝点野菜汤,再不给点吃的,怕是熬不过今天了。”
她怀里的婴儿像是被哭声惊醒,小嘴瘪了瘪,发出微弱的“咿呀”
声,小胳膊小腿乱蹬,却没什么力气。
黑爷首起身,手里的机油桶“咚”
地放在地上,溅起几滴油星子,落在他的裤腿上,晕出几个黑点儿。
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油乎乎的手掌在粗布裤子上蹭了蹭,说:“咱这儿不养闲人,会干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像块石头砸在地上,“会打枪还是会种地?或者有啥别的手艺?总不能光靠张嘴吃饭。”
老头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丝光,赶紧推了推身后的年轻人:“我儿子会修汽车!
真的!
上次清扫队的装甲车在山口抛锚,就是他半夜偷偷摸过去修好的,那车本来趴窝了,他捣鼓了俩钟头,愣是让它哼哼着跑了,不然咱早被追上了,哪还能活到现在!”
那年轻人红着脸,头埋得更低了,耳根子却透着点不服输的红,像抹了胭脂。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口磨破了边,露出细瘦的手腕,手上还沾着点油污,指甲缝里都是黑的。
听见老头夸他,他从怀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收音机,外壳都瘪了一块,像是被人踩过,他小心翼翼地拧了拧旋钮,里面居然传出了“滋滋”
的电流声,虽然断断续续,却真的有声音,像只快死的蝉在叫。
“黑爷您看,”
他的声音有点抖,却带着点自豪,“这玩意儿我能让它出声,还能改造成对讲机,上次我就用一个旧收音机改了个,能听三里地呢,隔壁村的王大哥还想跟我换俩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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