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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爷倒是气定神闲，它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灰扑扑的尘埃在从管口透进来的光线下飞舞，像一群穿着灰色纱裙的小精灵在跳圆舞曲，旋转着、飘荡着，最后慢慢落在水泥管的管壁上，给青苔添了层朦胧的滤镜。
它用蹄子踹了踹李霄的腿，力道不重，更像是在提醒——那蹄子刚从碎石堆里扒拉过，沾着点泥，在李霄的破裤子上印了个浅灰色的小蹄印，像盖了个迷你印章。
“没用的东西，才跑这么点路就不行了？”
黑爷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嫌弃，小眼睛斜睨着李霄，尾巴尖还轻轻扫了扫他的手背，“上次追变异野兔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那兔子腿都快跑出火星子了，还是被你追得口吐白沫，瘫在地上像块烂抹布。
怎么到了正经事上就掉链子？难不成你的腿是按心情伸缩的？”
话虽这么说，它还是扭着圆滚滚的身子，从背上挂着的破旧背包侧袋里摸出半瓶水。
那背包是从废弃服装店捡的，原本是儿童款的卡通背包，印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现在被黑爷撑得鼓鼓囊囊，带子都快崩断了。
水瓶是个被咬掉了瓶口的矿泉水瓶，黑爷用粗布带子缠了几圈当把手，还在带子上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这可是它的“宝贝水壶”
，平时李霄借都不给，上次李霄渴得快冒烟了，求了它半天，才勉强给喝了一小口。
“少喝点，省着点用，这水可是宝贝——是老子昨天冒着被变异蜻蜓蛰的风险，从百货大楼的屋檐下接的雨水。”
黑爷把水瓶往李霄手里一塞，语气里满是邀功，“那变异蜻蜓你知道吧？翅膀跟刀片似的，蛰一下能起个拳头大的包，上次光头佬被蛰了，脸肿得跟个猪头似的，三天都没消下去，笑死人了。
我蹲在屋檐下等了俩小时才接了这么半瓶，干净着呢，比你脸都干净。”
李霄接过水瓶，瓶身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让他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
瓶身上还沾着黑爷的体温，暖暖的，和冰凉的瓶身形成奇妙的对比。
他感激地看了黑爷一眼，那眼神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扯掉缠在瓶口的布带——这就算是“拧开瓶盖”
了，然后凑到嘴边，轻轻喝了两口。
甘甜的水流过干得发疼的喉咙，像久旱逢甘霖，又像一股清凉的小溪淌过沙漠，让他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那水带着点屋檐瓦片的清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尘土味，在末世里，这己经是顶级的“琼浆玉液”
了。
可他刚放下心，脑子里突然闪过苏晴的身影，心里一紧，刚压下去的担忧又像潮水似的涌了上来。
“黑爷，苏晴不会有事吧？”
李霄的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手里的水瓶都差点拿不稳，“刀疤脸他们不会找到她吧？她还在地下室呢……柴火堆虽然隐蔽，可万一他们翻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踢到柴火堆……”
他越想越害怕，心脏“砰砰”
首跳，仿佛己经看到苏晴被刀疤脸抓住的场景。
“放心吧，苏晴那丫头精得像只小狐狸，比你这榆木脑袋灵光多了。”
黑爷用蹄子拍了拍李霄的胳膊，蹄子上的泥蹭了他一袖子，像盖了个灰色的印章，“柴火堆里铺着三层旧棉絮，都是她上次从居民楼里挑的好棉絮，软乎乎的。
她往里面一缩，把自己裹成个小棉团，跟块发霉的木头似的，刀疤脸那帮睁眼瞎能找着才怪。”
它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再说了，他们要找的是‘骗物资的小子’和‘会说话的猪’，谁会盯着堆柴火较劲？他们那帮人，眼里只有罐头和武器，连自己的鞋带开了都看不见——上次光头佬追我们，跑着跑着鞋掉了，光着脚踩在玻璃碴上，疼得哭得跟个娘们似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是刀疤脸嫌他丢人，把他扛走的。”
话虽这么说，黑爷却不自觉地往管口挪了挪，前蹄扒着水泥管的边缘往外瞅，耳朵支棱得像两根灵敏的雷达天线，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模样，像极了偷偷观察猎物的豹子，虽然体型圆滚滚的，可眼神里的警惕一点都不含糊。
李霄看着它的侧脸，突然发现这头平时总爱挺着肚子耍威风、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句损人话的猪，此刻鬃毛上沾着不少草屑和碎石子，右耳尖还缺了一小块——那是上次为了抢半袋压缩饼干，跟一只变异松鼠打架时被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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