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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里的风裹着股铁锈味,跟刚拆了十辆报废卡车似的,卷着碎石子往铁皮棚上砸,“噼里啪啦”
响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棚子是老周当年搭的,几根锈得快散架的钢管撑着块破帆布,帆布上打了七八个补丁,红的绿的都有,是用各种旧衣服拼的,被风掀得“呼嗒呼嗒”
首晃,像个喘不上气的老头,每晃一下都往下掉点铁锈渣子,落在地上“沙沙”
响。
黑爷举着那把磨得锃亮的钢丝刷,手僵在半空——刷尖还沾着几根灰扑扑的兽毛,是早上薅机械狗尾巴时蹭到的。
那机械狗是李霄用废铁拼的,铁脑袋上顶着个摩托车头盔当脸,此刻正疯了似的在地上打滚,铁爪子把堆零件刨得满天飞:螺丝帽“叮叮”
撞在油桶上,弹起三尺高又“啪”
地落下;弹簧圈“嗖”
地弹到棚顶,挂在帆布的破洞上晃悠,像个荡秋千的小铁环;断了线的电阻器滚到黑爷脚边,差点被它踩成粉末,幸好黑爷反应快,往旁边一跳,蹄子却踢翻了个装螺栓的铁盒,螺栓“哗啦啦”
滚了一地,有几颗还钻进了它的蹄缝里,硌得它首咧嘴。
最要命的是它那条铁皮尾巴,甩得跟抽风似的,“啪”
地扫中旁边的废轮胎。
轮胎是从老周那辆破卡车上卸的,胎纹里还卡着半块砖头,此刻“咕噜噜”
转着撞向岩壁,岩壁上正好有个凹坑,轮胎“咚”
地卡进去,又“啵”
地弹回来,正好卡在黑爷后腿之间,把它绊得差点坐地上,尾巴尖“啪”
地抽在自己脸上,打得它眼冒金星。
“普通蜥蜴不怕?”
黑爷把钢丝刷往地上一摔,刷柄磕在块生锈的齿轮上,发出“当啷”
一声脆响,惊得棚顶的麻雀“扑棱棱”
飞了个精光,有只慌不择路,撞在帆布上,掉下来根灰色的羽毛,慢悠悠飘到黑爷的耳朵上。
它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鼻尖上还沾着点早上修痒痒弹时蹭的辣椒粉,红扑扑的像颗小草莓,“那老金你不早说!
害我白熬了三个通宵做‘痒痒弹’!
眼皮子都快粘一起了,昨儿梦见自己变成蒲公英,被蜥王追着啃,它边啃边说‘这绒毛挺下饭’,吓得我一激灵,从草堆上滚下来,磕得后脑勺现在还疼呢!”
那三颗“痒痒弹”
此刻正摆在旁边的木箱上,个个圆滚滚的像土炸弹,外面裹着层废报纸,报纸上的字都模糊了,隐约能看见“罐头”
“保质期”
几个词。
最左边那颗塞了晒干的蒲公英绒毛,是黑爷蹲在辐射湖边薅了一下午的,绒毛白得晃眼,沾在手上半天掉不了,黑爷为此洗了三回手,爪子缝里还粘着几根,像戴了副白手套;中间那颗混了细沙和羽毛,羽毛是从老金的鸡毛掸子上揪的,老金发现后追了它半条峡谷,骂它“败家玩意儿”
,那羽毛还带着点鸡屎味,黑爷闻着总觉得像老金腌的咸菜;最狠的那颗裹着层油纸,油纸是从饼干盒上撕的,据说填了老金珍藏的“魔鬼辣椒粉”
——去年黑爷偷尝了一口,愣是抱着水桶灌了一下午,水桶底的泥都被它喝进去了,舌头麻得三天没尝出味,吃烤土豆都跟嚼木头似的,最后还是老金用醋给它漱了口,才缓过来。
老金正慢悠悠地给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缠铁丝,铁丝在他手里跟条软蛇似的,绕着拐杖转了三圈,末端还故意拧出个钩子,说是能勾住蜥王的鳞片,“上次看见蜥王爬崖壁,那鳞片缝大得能塞进去个手指,用这钩子一勾,保管它动不了”
。
他抬起眼皮,眼角的皱纹里还卡着点昨天修收音机时蹭的灰尘,说话时烟灰簌簌往下掉,落在他那件打满补丁的蓝布衫上,像撒了把芝麻,“我可没说普通蜥蜴不怕痒,是怕的地方不一样。
你看这蜥王——”
他突然用拐杖挑起块掉在地上的蜥蜴鳞片,那鳞片巴掌大,边缘泛着青黑色的寒光,跟淬了毒似的,中间却有道浅粉色的软缝,像块没焐热的年糕,软乎乎的能掐出水来。
“看见没?这蜥王的肚皮嫩得很,是因为它小时候被辐射云烫过。”
老金往黑爷身边凑了凑,拐杖头往旁边的石头缝里一点,石头缝里有只蜈蚣正往外爬,被拐杖一戳,又缩了回去,“当年老周亲眼见的,那云跟团烧红的棉花似的,飘到峡谷里,把小蜥王烫得在地上打滚,滚得跟个火球似的,新长的肉娇气着呢,碰一下就跟针扎似的,更别说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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