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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心，在那一瞬间，不是愤怒，而是陡然升起的、冰冷的恐惧。
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就在她逃走前的那个晚上，她也是这样，看似顺从，却透着极致的疏离。
之后那两个多月，日夜不休的疯狂寻找，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痛苦，是他此生不愿再经历的噩梦。
他意识到，自己又一次站在了悬崖边上。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恐惧，按原计划，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通体温润的白玉发笄，笄首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流光溢彩。
他想用这个礼物来试探，或者说，来弥补。
然而，当他拿着发笄，试图为她插上时，沈知意本能地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无法忽视的距离感："
谢大王赏赐。
但知意身份卑微，不敢用如此贵重之物。
"
历史，仿佛重演。
嬴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手中的白玉簪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但他没有发怒。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收回了手，将锦盒轻轻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刻脆弱的宁静。
他没有再看那支发笄，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没有了帝王的威压，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几乎看不见的恳求。
然后，他沉默地，一步步地向她走去。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知意的心上。
她本能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己经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紧张地戒备着，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以为即将迎来一场雷霆风暴。
嬴政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伸出双臂，将她困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专注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从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中读出她的真实想法。
他的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带着试探："
你在生我的气？"
沈知意浑身一僵，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绝望。
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知意没有生气。
"
生气？
只有还在乎的人，才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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