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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下定决心，准备去向门外的侍卫请求通传之时，殿外，终于传来了李由那略显急促的声音：
“沈医录丞，大王传您……前往寝宫侍诊。”
听到“寝宫”
二字，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但压倒这份惊惧的，却是一股如释重负的安心。
还好，他终究还是……传她了。
***
章台殿
嬴政没有在处理公务，而是靠坐在宽大的床榻上，只着一件玄色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都退下。”
见到沈亦进来，他甚至没有睁眼，只是挥了挥手，用一种沙哑而疲惫的声音下令。
厚重的殿门在沈亦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入医官的角色，跪坐在榻边。
只消一眼，她便从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浓重的乌青中，判断出他头疾复发、心神耗损的症状。
她伸出手，纤细而微凉的三根手指，轻轻搭上了他那在外的、滚烫的手腕。
那脉搏，强劲有力，然而，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之下，她却敏锐地感觉到了脉象极度不稳——跳动得太快、太急，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一种即将崩裂的、焦躁不安的力道。
他确实，己经到了极限。
这个认知，让沈知意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细密的、压抑的疼。
她收回手，声音比之前更加轻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大王请躺下，臣为您施针。”
嬴政依言躺平，重新闭上了眼，将自己完全交给了她。
沈知意从药箱中取出数枚长短不一的金针，在烛火上仔细烤过。
她先是捻起一枚短针，精准地刺入他头部的百会穴，以定心神。
然后，她跪坐在榻边，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身侧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沈知意不敢有丝毫杂念，她屏息凝神，找准了他虎口处的合谷穴，稳稳地将一枚长针刺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他盖着薄被的腿上。
她犹豫了一瞬。
“大王，臣需……针刺您的足部要穴，以泄肝火。”
她低声请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嬴政没有回答，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算是允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盖在他脚踝处的薄被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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