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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嬴政攥着沈知意衣领的手，最终还是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松开了。
他没有再看她，而是猛地将她向后推开。
那力道之大，让沈知意踉跄着跌退几步，重重地摔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嬴政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刚硬如铁的背影，声音冰冷得听不出一丝温度，仿佛是从万年玄冰下传来：“滚出去。
在寡人改变主意之前。”
沈知意忍着浑身的酸痛和灵魂深处传来的巨大疲惫，从地上爬起。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朝着那个背影，恭敬地、完整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脚步虚浮地，如同一缕幽魂般，退出了大殿。
当厚重的殿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君王那如实质般的怒火时，她看到了守在门外的两个人。
李由的脸色煞白如纸，几乎不敢与她对视，本能地向后缩了半步。
而蒙毅，则上前了一步。
他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眸里，此刻却充满了痛苦、担忧，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敬佩。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用一种极低沉、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克制地问了一句：
“……还好吗？”
沈知意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失败了。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与他错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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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殿寝室
当沈知意离去后，那股支撑着嬴政的滔天怒火，如同被抽走了薪柴，迅速褪去，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灰烬和狼藉。
他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一旁是翻倒的食案、破碎的陶碗和凝固的汤渍。
“信仰”
、“屠戮”
、“暴君”
……她的话语，如同魔咒，一遍遍在他脑中回响，与他的帝王骄傲疯狂冲撞。
巨大的精神冲击和被压抑的情绪，终于引爆了他身体里最脆弱的那根弦。
剧烈的疼痛，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锥，猛地刺入他的太阳穴，然后疯狂搅动。
“呃……”
嬴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他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廊柱，才勉强站稳。
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鬓角。
头痛欲裂。
旧疾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烈复发。
他烦躁得想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他下意识地想传召沈亦。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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