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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没睡好的，并非只有沈知意。
天光微亮，嬴政便起身立于窗前。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批阅竹简，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色一点点由墨蓝转为亮白。
然而，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的，却是昨夜那刺眼的一幕——
沈知意从殿中走出，身形踉跄，而蒙毅，那个他最信任的侍卫长，几乎是瞬间便冲了上去，将那个单薄的身影，稳稳地扶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距离太远，他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但他看得清，沈知意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蒙毅身上，甚至侧过脸，将嘴唇凑近了他的耳边。
他的人，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对另一个人露出了那般全然的信赖。
这个认知，像一根淬了毒的针，在他心上反复扎刺，带来一阵阵绵密而尖锐的刺痛。
一股夹杂着暴怒与酸涩的无名火，灼烧了他整整一夜。
所以，当内侍通报“沈大人求见”
时，嬴政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冷寂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沈知意端着托盘，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大王，用膳了。”
她将一个带有盖子的漆盒稳稳地放在案几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嬴政缓步走来，视线却没有看那漆盒，而是死死地盯着沈知意，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看来，你和蒙将军昨夜商议得不错。”
他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沈知意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但面上不显分毫。
她打开漆盒的盖子，将那碗羊肉汤恭敬地呈上，平静地回答：“臣与蒙毅将军所议，皆是为了大王的龙体安康。
此汤名为‘当归生姜羊肉汤’，可温中补血，祛寒止痛，请大王享用。”
嬴政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坐了下来，却没有立刻动筷，只是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审视着她：“一个晚上，就拿出了如此周全的对策，封膳房，另起炉灶，宫外采买……沈亦，你的本事，真是让寡人刮目相看。”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
沈知意垂着眼，不卑不亢：“能为大王分忧，是臣的本分。”
“本分？”
嬴政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蒙毅的本分是护卫宫城，如今却成了你的采买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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