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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握着她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些。
那双因高热而略显迷离的黑眸中，此刻竟氤氲起一丝笑意，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漩涡。
被他这样注视着，沈知意那刚刚凭着医者本能鼓起的勇气，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飞快地泄了气。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然把“千古一帝”
当成不听话的小病患给训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她吓得差点当场跪下请罪。
“臣……臣失仪，请大王恕罪！”
她慌忙想把手抽回来，可他的手却如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恕罪？”
嬴政挑了挑眉，低沉的嗓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却充满了玩味，“寡人倒是觉得，你刚才的样子，比平时顺眼多了。”
他喜欢这样。
喜欢这个褪去了层层伪装，会为他着急，会对他发脾气的沈亦。
这让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个更真实的她。
他依言顺从地躺了回去，甚至还自己拉了拉衣袍盖好。
就在沈知意以为他终于听话，自己可以功成身退时，他却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声音带着病中的虚弱。
“寡人喉咙干渴，想喝些热水。”
这是病人的正常要求，沈知意无法拒绝。
她躬身道：“臣这就去吩咐内侍。”
“不必，”
嬴政打断了她，“内室的炭炉上应有温着的水。
你去拿来便是。”
沈知意只能依言走进内室，果然发现一个小小的红泥炭炉上温着一壶水。
她倒了一杯，试了试温度，这才端了出去。
“大王，水来了。”
嬴政看着她，却丝毫没有要自己伸手接过的意思，反而蹙了蹙眉：“寡人浑身乏力，你扶我起来。”
沈知意只好将水杯放到一旁的案几上，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臂膀，让他靠坐在床榻上。
她再次端起水杯，递到他面前：“大王，请喝水。”
谁知，嬴政只是看着她，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喂我。”
“……”
沈知意彻底石化了。
这……这是在撒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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