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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辰时刚过，大师兄便领着悟空往三星洞正殿去。
说是正殿，却无半分雕梁画栋的奢华，不过是几间青石垒就的屋子，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草药，风一吹，簌簌作响。
殿内早己坐满了师兄弟，俱是青布道袍，盘膝而坐，神色肃穆。
悟空缩在大师兄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目光最后落在殿首的蒲团上——那里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周身似有淡淡的云雾萦绕，正是菩提老祖。
他刚想开口问，便被大师兄轻轻按住了肩膀。
大师兄将他拉到自己身侧的空位坐下，又递过来一个眼神，示意他噤声。
悟空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好，只觉得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松针坠落的声响。
忽的，菩提老祖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眸深邃如古井，似能看透世间万物，目光扫过众人时，悟空只觉心头一震，竟生出几分敬畏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祖未曾开口，只抬手轻轻一拂。
霎时间，殿内似有清风拂过，悟空只觉一股暖意从头顶淌下，顺着西肢百骸蔓延开来，舒服得他几乎要眯起眼睛。
而后，老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似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钻进人的耳朵里。
他讲的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是大道无形，生育天地；是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师兄弟们听得如痴如醉，有的眉头微蹙，似在深思；有的面露恍然，似有所悟。
可悟空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那些字句像绕山的云雾，看得见，抓不着。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大师兄，见他双目微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俨然己经沉浸其中。
悟空百无聊赖，便伸手去扯大师兄的道袍衣角，想问问他老祖说的到底是什么。
指尖刚碰到布料，便被大师兄轻轻拍开。
大师兄依旧闭着眼，却微微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静心听，莫胡闹。”
悟空撇撇嘴，只好收回手，强迫自己盯着老祖。
不知过了多久，他竟也慢慢听出了些门道，老祖说的那些“道”
，好像和花果山的山水草木，和他夜里瞧见的星月轮转，隐隐有几分相通。
恍惚间，他似看见星河倒悬，看见山石破土，看见自己从一块仙石中蹦出，沐浴着日月精华，自在生长。
待到老祖讲道结束，缓缓闭目，殿内众人躬身行礼，而后才陆续退去。
悟空还愣在原地，首到大师兄拉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
“听懂了？”
大师兄笑着问。
悟空挠了挠头，老实答道：“懂了些，又好像没懂。”
大师兄揉了揉他的脑袋，眼底满是笑意：“无妨。
道之一字，本就需慢慢悟。
今日能听进去三分，便是你的缘法。”
两人说着，缓步走出殿外。
晚风拂过，带着松涛阵阵，悟空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方才殿内的时光，竟比吃了十颗蟠桃还要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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