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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没有恢复清晰。
朱古力只觉得身体一轻，像是从深水中被猛地拽出，但下一秒，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
他看见了张晓天。
不，不止一个张晓天。
三个、五个、无数个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重叠——张晓天正站在一片血色沼泽中挥剑，剑光斩断藤蔓；张晓天又跪在某个祭坛前，胸口插着一柄黑色匕首；张晓天还在练剑，一招一式缓慢而精准，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这些画面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在闪烁，都在变化。
朱古力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的右手依然覆盖着金属纹理，冷硬如铁。
但左手却时而透明，时而血肉模糊，时而变成白骨。
更诡异的是，他能感觉到柳如絮的存在——不是看见，是感觉到——她正经历着什么，那些情绪碎片像细针一样扎进他的感知里：恐惧、冷静、分析、疑惑……
“第二重试炼。”
灰袍老者的声音从西面八方传来，空洞而漠然。
“问心己过，辨伪当行。”
话音落下，九个光团在三人周围浮现。
每个光团里都包裹着一个场景碎片：一片燃烧的森林、一座倒悬的剑山、一条流淌着金色液体的河流、一个跪在墓碑前的背影、一扇缓缓打开的古老大门……
“从九个交织场景中，找出三个真实作用于你们的‘锚点’。”
“选错，则对应者受创。”
“限时，一炷香。”
朱古力咬紧牙关。
右半身的金属化传来剧痛——不是伤口那种痛，是骨头被强行改造、肌肉被金属替代的钝痛。
他能感觉到右胸那根剑骨在微微发烫，像一根烧红的铁条嵌在身体里。
冷静。
必须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带着某种腐朽的甜味——这空间里有东西在腐烂，或者说，在模拟腐烂。
“张师兄。”
朱古力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你能感知到什么？”
张晓天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虚实。”
他简短地说，“剑心告诉我，有些场景是纯粹的幻象，有些……掺杂了真实。
但比例不同。
那个倒悬的剑山，虚七实三。
燃烧的森林，虚九实一。”
“能量呢？”
柳如絮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朱古力转头，看见她的身影也在闪烁——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成一片水雾。
她的手指在空中虚划，指尖带起细微的流光。
“九个场景的能量构成完全不同。”
柳如絮语速很快，“墓碑场景用的是阴煞之气，但纯度极高，像是从真正的古墓中抽取的。
金色河流……那液体里有金属性灵炁，和你身上的气息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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