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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狱中博弈
地牢里的空气是黏稠的。
不是水汽，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霉味、尿骚、铁锈，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像一床湿透的棉被压在胸口。
火把在石壁上投下跳跃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着，像随时会扑过来的怪物。
朱古力被两个刑堂弟子粗暴地推进牢房。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锁链哗啦啦响。
他踉跄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墙上，疼得闷哼一声。
这疼是真的——张晓天安排得再周密，戏也得演足。
隔壁牢房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朱古力没急着转头。
他先蜷缩在角落，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肩膀微微颤抖，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
“操他妈的张晓天……”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隔壁听见。
他骂得很自然，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又掺杂着恐惧。
骂了几句，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不就是帮陈师兄跑个腿……姓张的至于吗……逮着我不放……”
隔壁的呼吸声停了片刻。
朱古力知道于攀在听。
他继续演。
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干粮——这是张晓天提前塞给他的道具，上面沾着牢饭特有的馊味。
他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边嚼边叹气：“陈师兄还说这次干完，能给我弄个外门执事的位置……现在倒好，全他妈完了。”
“你认识陈师兄？”
隔壁终于传来声音。
那声音很干，像砂纸磨过石头，带着浓浓的戒备。
朱古力猛地抬头，像是才发现隔壁有人。
他凑到牢栏边，借着昏暗的火光打量对面——于攀缩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布满血丝，但依然锐利。
“你……你是于管事？”
朱古力装出惊讶的样子，随即又警惕地压低声音，“你怎么也在这儿？”
于攀没回答，只是盯着他。
朱古力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了几下，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我是林风，外门杂役。
陈师兄让我帮他处理……处理一些外围的杂事。
北边那几个村子，你知道的。”
于攀的眼皮跳了一下。
“上个月初七，陈师兄让我送一批‘材料’去后山静室。”
朱古力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抱怨，“结果路上碰到张晓天巡查，那狗东西鼻子灵得很，闻到我身上有煞气残留……硬是把我扣下了。”
他顿了顿，啐了一口：“妈的，陈师兄还说最近风声紧，让我小心点。
谁知道姓张的盯得这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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