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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根说,怎么叫无据可查?
谢老汉说,康熙二年在东陵风水墙外建红桩火道,立红桩九百六十根,火道外二十丈另立九百六十根白桩,使百姓易于观视,不得越入。
乾隆年间桩外十里又立新桩,上书“后龙风水重地,凡木桩以内,军民人等不准越入,如敢故违,严拿以重治罪”
。
这样一来,陵区越发大得没边儿了。
解放以后,特别是“文革”
以后,只对东陵风水墙内有建筑的陵墓加以保护管理,至于黄花山附近的坟陵,虽处于界桩之内,但荆棘丛生,残破无主,从未见人吊唁过,其实就是墙内那些王爷、公主、忠臣等等,也没见有后人来探视过。
圈内按文物加以保护,圈外则按无主坟加以处理,土地是国家的,个人即使掏了钱也只有使用权,没有占有权。
建厂之初,厂区内共拆大坟七座,哪位是您祖上,至今也说不准了。
建厂时是登了迁坟启事的,让坟主在一月内迁移,逾期不迁,当作无主坟处理,就地深埋。
李总裁当时恐怕没有留心报纸,才有今日之憾。
福根看了看我,我低下头去。
福根问老汉记不记得有碑上带蟠龙的大坟。
谢老汉说七座坟都有大碑,碑上都刻有蟠龙,“文革”
时皆被砸碎,后来齐整些的被老百姓拉回去砌了猪圈,垫了墙基,完整的一块也没有了。
福根说,七座坟都无主家来认吗?谢老汉说,都无人认领。
福根问那些骨殖深埋何处。
老汉指指烟囱,又指指厂房,又指指院墙。
从那迟迟疑疑无准定向的手指,我推断出,父母及祖先的遗骨是被扬了……
我的心已变得极沉重,不是为故去的先人,是为活着的兄长。
大约我的脸色难看,谢老汉和他的儿子问我是不是病了。
我说是晕车。
找不到祖坟,这种事作为集团总裁的福根也没遇到过,他问那父子俩怎么办。
父亲说没法子,儿子也说没办法,又说甭说骨头找不回,连山上的石头也找不回了,近五分之一的石头已变作水泥,卖往全国各地……我想起了沿途所见那些新盖的小楼……
福根问能不能在山上再立块碑。
谢老汉说,立碑除非在山顶,半坡上保不齐什么时候又会被挖。
可把碑立在山顶又不合章法,老例儿说祖茔葬平地要选高处,葬山地要选低处,山地之气脉在山脚,否则生气就会脱散,于子孙不利。
明显地,谢老汉说这番话是不愿得罪李总裁,并非真心要立什么碑。
我说走吧,厂长就让描眉女子像搀扶奶奶一样把我搀出门去。
福根发动汽车,拎机子的小伙儿早已钻进车中,摄像机自始至终也没打开过。
我说要顺着坡一个人走走,福根说成,就开着车在下边路上远远地跟着。
曾经来过的山坡,曾经隐蕴过祖先气息的土地,此刻变得如此陌生,如此严厉。
大块的堆满山坡的乱石,是炸山的遗迹;丑陋干枯的树根,是砍伐后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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