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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您怎么养得起这些鸡?母亲把我一推说,玩儿去吧!
说话不招人待见。
当时刘妈正好在旁边洗衣裳,听了说,七八岁讨狗嫌,连猫见了她都讨厌,黄黄儿一听见她的脚步声就吓得哧溜一下钻了炕洞,敢情猫也怕耗子呢。
我不愿听她们的编排,就到门口去看打鼓,可刚出门就被老三给抓回来了。
刘妈看见我被拽着胳膊往后院拖的狼狈样子,对老三说,小孩子都是爱热闹的,你这样拗她是何苦?老三说,一帮做买卖的在外头瞎折腾,让人看着假模假式的不正经。
刘妈说,街口铺子新开张,总得有个响动才是。
老三说,但凡挨着“商”
字儿的,绝没什么好人。
刘妈说,咱们金家倒是不经商,也不跟商人打交道,怎么样呢?轮到太太卖嫁妆、卖老爷的收藏过日子,外头人以为咱们的日子过得有多奢华,其实顿顿是白菜汤窝窝头,蒸俩带枣儿的给丫丫,还落三娘的埋怨,让小孩子跟着大人苦熬。
老三舜錤听到刘妈说这些,就松了我。
刘妈帮我整理着衣裳对他说,静蕴死了有几年了,你也该为自己的事张罗张罗了,哪儿能老这么慎着?刘妈说的静蕴,是我去世的三嫂,洙贝勒的女儿,过门没两年,在金家没留下什么痕迹就死了。
为三嫂的死,她娘家的人还来闹过,说是二娘太严厉,硬把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给折磨死了,又说连自己亲女儿都容不得的人,自然容不得媳妇,安徽桐城的汉人到底跟旗人不同,重男轻女,不像满洲人家,宠女孩儿……见老三不说话,刘妈说,斜对门9号罗太太前天过来,说起她的内侄女,女师毕业,跟你倒是挺相当。
舜錤说,您甭说了,他们罗家是在隆福寺开绸缎庄的,商人都是重利忘义的,我母亲最看不上经商的,您千万别在我母亲跟前提这事儿。
刘妈说,像你娘那样桐城世族出身的姑娘全中国也没几个,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什么门第!
眼瞅着你也是小四十的人了,还没个后……刘妈说着有点儿动情,就掏出絹子来擦眼睛。
我想,这样的话只有刘妈敢说,因为她是二娘由安徽带来的,是在金家能当半个家的人物,甭说老三舜錤,连我母亲也不敢顶撞她。
也就是那天,刘妈说出了让老三去看看二格格的话,说怎么着也是一母同胞的手足,也不知二格格怎么样了。
老三说他不去,他去了他母亲得气死,舜镅当初死心塌地地要嫁沈瑞方,任谁劝也不听,决绝的做法已经伤透了父母亲的心,就是她的出走他母亲才一病不起,瘫痪在床,他不能再为病中的母亲添烦了,在母亲的心里,舜镅已经死了,永远不存在了。
刘妈听了说,这事闹的,成了这样……你母亲的病倒是次要的,最难受的是你阿玛。
最宠着的一个女儿为了婚姻跟他闹翻了,他受不了,那心是冷了,打那以后对你们也松了劲儿,还发了话,说就是他死了也不让二格格回来吊唁。
你听听,这哪儿是当老人的该说的话?女儿倔,父亲更倔,这就是金家人的脾气,谁也改不了。
听了他们的谈话,我对二格格不能在金家出现多少有了些了解,但以一个孩子的心思仍想不透其中的原委,由此对二格格更为向往,因为她的倔强与我很有些相通的东西,彼此连着。
二娘的病越发沉重,家中卖东西的频率在加快,或是刘妈,或是我母亲,三五天便要夹着小包袱出去一趟。
老王偶尔给二娘做碗热汤面,还偷偷摸摸不让我看见,防贼一样地防着我。
那面二娘每每吃两口就撂下筷子,推给母亲说,给丫丫吃了吧,那只小耗子……得加点儿料……母亲说,一只耗子,加什么料?小孩子家捎带着养活就行了。
二娘说,吃不下了……我的寿数怕已经到了,这辈子命中该吃的饭已经够数了……母亲和刘妈听了就哭。
二娘从此常常昏睡不醒,神志也渐渐恍惚,有时我趴在她的床前跟她说话,她也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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