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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实揣着那沉甸甸的五十两银子,感觉自己怀里揣的不是钱,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从镇上回村的每一步路,他都走得心惊胆战。
总觉得身后有眼睛在盯着他,总觉得路边的树丛里会跳出个劫道的。
他的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紧紧捂着胸口的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首到远远望见自家破旧茅草屋顶上冒出的那一缕炊烟,他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咚”
的一声,重重落回肚子里。
“我回来了!”
苏老实几乎是撞开自家院门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屋里,王氏、赵氏和苏大强正焦急地围着灶台,连苏满满都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听到声音,一家人猛地回头。
看到苏老实平安无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爹,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样?”
王氏第一个迎上去,紧张地问。
苏老实没说话,只是反手将院门死死插上,然后快步走到屋里那张唯一还算稳当的破木桌前。
在全家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被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一层,又一层。
当最后一层布被揭开,那白花花、明晃晃的五十两银锭,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时,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天……天爷啊……”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奶奶赵氏。
她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想摸又不敢摸,最后“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大山的方向不停磕头。
“山神爷显灵了!
山神爷保佑啊!”
“哇——”
王氏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盯着那堆银子,先是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即眼眶一红,竟双腿一软,首接瘫坐在地,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里,有喜悦,有心酸,有这些年受尽的委屈和绝望。
五岁的苏大强更是惊得小嘴张成了“O”
形,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他甚至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只知道,这东西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
苏老实看着痛哭的妻子,跪地的老娘,还有一脸呆萌的儿子,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小女儿身上。
苏满满正仰着小脸看他,那双清澈见底的黑眸里,没有贪婪,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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