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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
安迪欢快地说道。
水池底部的LED屏幕上的画面变了，由梦幻的星空变成了真实的录像：人类开着简陋的柴油小艇围捕海豚，黑色的烟升上天空，鲜红的血浸透大海，中间是白色的船身，干净得刺眼。
成百上千的海豚被捕捞者困在狭小逼仄的笼子里，等待着购买者挑选。
被挑选的海豚送到训练营，经过艰苦的、磨灭天性的训练，才能够送到前台，为游客们表演节目……
那些偷拍下来的镜头尽管不够清晰，并且在水下随着波浪扭曲，但是谁都知道这些镜头是真实可信、不容置疑的。
游客们开始议论纷纷，不知道海豚表演为什么要放出这样的画面。
但是他们仍然意识到，这不同寻常的画面一定具有更深层的意义，他们把手机举得更高，完整地记录着海豚池里发生的一切，在现代这一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媒体的时代，人人都有敏感的新闻嗅觉。
十分钟之后，这里发生的事情就会出现在网络上，一天之内，全世界都会看到这里出了什么事。
最多两周，就会有人挖掘出拉瓦吉酒店的大部分黑幕，这要多亏了社交网络，有那么多有能力却又闲得没事干的人主动帮助拉尔夫。
剩下的就是那些“温和动物保护者”
的事了。
可以确定的是，拉瓦吉酒店再也不会有海豚表演了。
岸边的训练师也意识到了不对，有几个向看台走来，打算疏散游客。
保安也忙碌起来，举着对讲机，一边喊着脏话，一边向四周扩散寻找可疑情况。
拉尔夫在看台一角安静地坐着，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海豚池的设备已经完全在安迪的木马掌控之下，这还多亏了那个叫多丽丝，还是戴菲的姑娘，把他带进瓦拉吉酒店的机房，那里很隐秘，确实是个调情的好地方，也适合植入病毒。
在黑暗和混乱中，机械臂缓慢地改变了运动轨迹，带领着海豚向水池边缘靠拢。
久经训练的海豚只知道仰望着无穷无尽的圆圈，对水面下那些残忍的画面毫无知觉。
最后一个圆圈在水池上空兜了半个圈子，最后停在无边水池的边缘，只要跃过这个圈，另一边十米之下，就是自由的海洋。
拉尔夫已经提前破坏清理了这片区域的拦截网，只要海豚完成最后一跃，它们就自由了。
海豚排成一列纵队，跟随着半空中的圆圈，它们没有注意到圆圈的数量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一个。
那个圆圈停在半空，不再移动，海豚迟疑了一下，仍然奋力跳出水面，它们穿过圆圈，却没有落回海豚池，而是经过短暂的下落后才“扑通”
一声掉进水里。
外面的海水更冷，也充斥着各种复杂的味道，但这一切如此熟悉，海豚惊慌了片刻之后，便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于外面的世界。
自由在远方召唤，海豚们在瓦拉吉酒店的峭壁之下兜了两个圈，义无反顾地离开，消失在黑暗中。
任务完成了，拉尔夫站起来，准备和游客们一起趁乱离开。
这时海豚池中央响起一阵叫声，声音短暂清脆，像是婴儿的笑声。
一头掉队的海豚留在海豚池里，找不到同伴，也没有得到下一步表演的指示，它迷茫了，从池水里露出头，寻求帮助。
一个扎着金色马尾的训练员被海豚的呼叫声召唤来，把注意力从游客身上转回到海豚池。
她愣住了，空空如也的水池让她一时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她快速绕着海豚池跑了半圈，试图说服自己那些海豚只是躲在了池底的阴影当中，所以才看不到，但是结果却令她失望。
那硕果仅存的海豚跟着训练员在池边游走，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在人类看来，那应该是伤心难过的表现，但从一头海豚嘴里发出这样的声音，却无法确定那有什么含义。
拉尔夫看着海豚，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同情之情，但他很快提醒自己，不要用一个人类的感情标准衡量一头海豚。
训练员也听到了，她蹲在池边，用手轻轻地拍着海豚的头顶，海豚在水中转体，溅了训练员一身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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