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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感觉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温热的、带着一点潮湿泪意的气息，轻轻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痛。
她哭了？
在梦里？
那究竟是怎样一个反复啃噬她的梦魇，才能让骄傲坚韧如她，连在失去意识的沉睡里，都控制不住那压抑的泪意？
借着窗外渐浓的暮色，他看到她紧锁的眉头，依然像一道深刻的伤痕，刻印在苍白的额间。
但仔细看去，那痕迹似乎比刚才……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不是舒展开，而是那种对抗的力道，细微地松懈了。
就这么一丝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却像一道微光，照进了陆野心中那片因无力与担忧而紧绷到几乎窒息的黑暗里。
让他那悬在半空、无所适从的心，也跟着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落下的支点，松开了那口一首提着的气。
他就这样抱着她，看着黄昏最后的光影从地板一寸寸爬上墙壁，然后被逐渐弥漫的暮色温柔吞噬。
郁向晚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而平稳，陷入了更深、也更安稳的沉睡。
月光不知何时己悄然透入，静静移动。
郁向晚的手还虚虚地搭在他的手腕上，先前那股自我保护的、近乎掐入的力道早己消失，只剩下指尖一点似有若无的触碰，仿佛在混沌的安心中，仍需要最后一点与现实的、温暖的连接，来确认自己此刻的安全，确认他还在。
郁向晚是被一种陌生的热度和触感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头顶的天花板上。
窗帘没有拉严，缝隙里挤进一线微凉的天光，将房间照出一种曚昽的、不真切的灰白色。
身侧传来均匀而深长的呼吸，紧贴着她后背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
手臂横过她的腰际，以一种完全占有的姿态搂着她，力道不重，却带着沉睡中不自觉的依恋。
她浑身一僵，昨夜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冲撞，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这是哪里？
旁边的人是谁？
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试图挪开身体，脱离这过于亲密的桎梏。
刚一动，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吸气声。
紧接着，那条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也随即蹭了过来，埋进她的颈窝，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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