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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理乱篇》末处,他揭示了“变而弥猜,下而加酷”
的乱世面目:
昔春秋之时,周氏之乱世也。
逮乎战国,则又甚矣。
秦政乘并兼之势,放虎狠之心,屠裂天下,吞食生人,暴虐不已,以招楚汉用兵之苦,甚于战国之时也。
汉二百年而遭王莽之乱,计其残夷灭亡之数,又复信乎秦项矣。
以及今日,名都空而不居,百里绝而无民者,不可胜数,此则又甚于亡新之时也,悲夫!
不及五百年大难三起,中间之乱,尚不数焉,变而弥猜,下而加酷,推此以往,可及于尽矣!
暖夫,不知来世圣人救此道将何用也,又不知天若穷此之数欲何至那!
无可奈何之际,人们惟有蜕化超俗了,所以他著诗云:
至人能变,达士拔俗。
……六合之内、患心所欲,人事可过,何为局促?大道虽夷,见几者寡,任意无非,适物无可,古来绕绕,委曲如琐,百虑何为,至要在我。
寄愁天上,埋忧地下,叛教五经,灭弃风稚。
百家杂碎,请用从火,抗志山西,游心海左。
元气为舟,微风为花,教翔太清,纵惠容治。
(《后汉书·本传》)
他就这般“飞鸟遗迹,蝉蜕亡壳”
,导向了魏晋玄学的境界——“古来绕绕,委曲如琐,百虑何为,至要在我”
,这已是内在的人格的觉醒了。
到了魏晋,在“敌对王朝的心理的反对命题的作用”
下,伦理史观一撅不振,人格本体论便占了上风,由老庄而玄学,由玄学而佛教,中国文化史上出现了一次奇迹的“激活”
。
在汉末,伦理史观被推向了极端,从而走到了反面,被神化的三纲五常的秩序,对人民造成了极大的创伤,政治生活一团漆黑,士大夫们人仕无门,六十岁还在当太学生,汉末民谣,便对这种伦常秩序予以了有力的抨击:
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
三纲五常、名教之类的虚伪性、丑恶性,到汉末已统统暴露无遗。
人们对一切的一切,即过去所信奉的伦理道德,陇纬宿命、繁琐经术等标准、价值及规范,都产生了动摇与怀疑,儒家的人世精神成了空洞的说教及可笑的布道,从而夕阳西下。
气息奄奄,人们开始对其采取讥嘲的态度。
这时,个人的命运,个人的生荣死哀,便显得突出了,于是出现了一种个性的自觉,追求自我的解放,(世说新语)中桓温问殷仲堪:“卿何如我?殷云,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走向对人自身的肯定,对伦理史观那种以群体淹没个人、以共性取消个性的理论,进行了一次勇敢的、空前的反叛。
伦理史观便就此寿终正寝了,它在汉武帝时期有过鼎盛的口子,却不可避免地走向覆灭。
自然,作为历史的遗传因子,它只是一时作为隐性的成分,深深地潜伏在了我们的文化传统之中,继续影响着历史的进程。
而且,在由伦理史观向本体论的历史观演化之际,后者开始仍深深留有前者的痕迹。
所以,一开始讲的便是“名教本于自然”
。
《晋书·王衍传》中便宣称:
魏正始中,何姜、王弼等祖述老庄立论,以为天地万物皆以“无”
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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