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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热患病前一年间,她连洛热的边都近不了。
她常常怨恨地说,洛热心中有另一个女人。
她知道那女人是谁,有一天她会报复那个女人。
她没机会报复那个女人了,在一个月儿很亮很圆的夜晚,苗二那破锣似的嗓门唱出几支黄歌(那时,知青中流行的所有东方西方的爱情歌曲,都称为黄歌),就把她的心勾住了。
那晚,她和他都尝到了男人和女人的滋味。
阿嘎来了,抱着他的红缎包裹和一大把印度香。
他看见了我,便把红缎包裹放在我的手上。
这样,我就可以跟着阿嘎进屋了。
苗二看着我,眼光里充满了妒忌。
我悄悄对他说:“有什么话给翁姆说?我可以带。”
他在我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屋子内空气闷得人透不过气,几盏酥油灯光仍然很暗,蓝幽幽的在墙壁上跳动。
三个大金寺的喇嘛没穿袈裟,围着僵硬地躺在地上的洛热,念诵文。
我看清了,洛热仰躺着,面朝天花板,模样很平静。
没戴口罩,肿胀的嘴抿得很紧。
我能感觉出屋内有悲伤的东西在四处游走,常常往你脸颊上挥袖一拂,心内便一紧便想掉泪。
我没看见曲珍阿意和翁姆,我听见屋角暗黑处有人捂住嘴低声地啜泣。
我走过去,曲珍阿意擦擦泪叫我坐下,翁姆仍然捂住脸,抽搐得很伤心。
曲珍阿意低声说:“洛热是昨夜走的。
他对我说,想吃酸奶,我开罐新酿的酸奶,他喝上一口就不想吃了,说想睡。
我给他擦嘴上的奶迹时,就知道他不行了,就请来了阿嘎。
他走得很平静,看看他的脸,睡得很香甜,没一丝痛苦。”
曲珍阿意的声腔又涩了,眼内又涌满了泪。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安慰她。
阿嘎过来对我说,现在要洗浴洛热的身子,外人都得出去。
我便走了,出了门,有许多人都在问支书怎么样了。
我说:“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苗二拉住我,说:“走,我们去看一个人。”
我问:“看谁?”
他没说,拖住我就走。
我给他讲平静的洛热和伤心的翁姆,他也没开腔,把我拖出寨子,穿出一小片杨树林,我看见一块马铃薯地边上,孤零零地蹲着一个女人,穿一身黑色裙袍,也捂住脸很伤心地哭泣。
远远地看去,很像一只落在地上受了伤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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