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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名。
当初,我们虽是那样地相爱,却是不敢稍稍地越雷池一步。
其实,有很多次,我都产生过想尝试一下的冲动,我是愿意为我所钟爱的男人献身的呀。
记得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你约我到盘绕的羊肠山道上散步,听你吟诵你新写成的诗章,听你坦诉你那些光怪陆离的憧憬。
你曾经上书林场党委,洋洋万言陈述你改造山林的宏伟规划,却被斥为异端邪说而遭到批判;你曾写过数百首**洋溢的诗歌寄给多家报刊,却总是泥牛人海般杳无音讯。
而我却崇拜你、欣赏你、理解你,我克制不住地挽住了你的胳膊,我真希望这山道永无止境,我和你就这样手牵手走过一辈子。
我们的谈笑声惊动了守夜的猫头鹰,它扑拉拉地飞出了灌木丛。
你慌忙甩开我的手,压低嗓门关照我:“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偶然碰到!”
那一刻我心里就像灌进了冰凉的山溪水,但是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正在积极争取来年上大学的名额,我也不想让人抓住你一点生活小疵而污秽你、阻挠你。
那年冬天,大雪封山,林场的知青都回城过年了,独有你留守寒气袭人的知青屋,你说你要抓紧这段休假时间复习功课。
我回家哪有心思过新年?神思恍惚惦记着你,怕凉了你,怕饿了你,假期未满就回林场了。
那一晚,知青屋只有我们俩,我们生了一盆旺旺的炭火,烤山芋、煮鸡汤、下挂面,真像恩爱夫妻的寻常日子啊。
你喝了几口米酒,平常白生生的面孔红润起来。
你趁着酒兴将我拥人怀中,轻轻地吻我“卵石般光滑的额”
,这是你在诗中赞美我的词。
当时我差点醉死过去,一个劲地往你怀里钻。
可是,突然,你就停止了动作,你轻柔地却是坚决地推开了我,干干地咳了两声,瓮瓮地说:“时间不早,你回去睡觉吧,我,我还想做一会习题。”
我一下子就哭了起来,我心碎地说:“你不爱我。”
你却说:“我是爱你的,正因为爱你,所以我要对你负责任。
我们总不能在这穷山沟里过一辈子,养几头猪仔,生一窝孩子。
我们有我们的理想,我们要回城里去,要上大学,要闯世界。
我们还年轻,以后的日子长得很!”
我真的被你的话感动了,我觉得你是天底下最疼女人的男人,你深思熟虑,君子自重,不因一时私欲而轻慢女人。
我以为,将来的我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那一年,你没有争取到上大学的名额,因为林场领导对你的评语是:“恃才傲物,妄自尊大,思想还没有改造好。”
一时你愤慈、沮丧,郁饱寡言,像变了个人。
可是我总相信,海阔天高定会有你破壁腾飞的那一天。
谁能料到,你竟会在那年秋天的山火中丧生,永远永远地离我而去!
当时飞短流长传说你是因为没争到上大学的名额而扑火自焚,我死也不相信,林场绝大部分知青都不相信。
我们派代表到场部据理力争,我们终于为你竖起了救火英雄的纪念碑。
站在你的墓前,我痛不欲生、噬脐莫及。
我好后悔在那个冬夜我没有将自己奉献给你。
这悔恨一辈子啃啮着我,我在为粉落描述“爸爸”
的故事时,多么希望那不是故事而是真实,多么希望粉落真是我和你的亲生女儿啊!
可是……那具烧焦的尸体究竟是不是你呢?你究竟是真的死了还是活着?
三十年前,南范岗林场保卫处在辨认那具尸体身份时就有过争论。
当时傻子毛禅的父母就一口咬定那是他们的儿子毛桦,他们说,虽则都成焦炭了,可自己娃儿的身体哪怕烧成灰,做爹做娘的也会认得出啊。
而林场的知青们却一致认为那尸体是他们壮烈牺牲的伙伴,尸体旁那块敲碎表面的上海宝石花牌手表和一串铜钥匙圈便是铁证。
保卫处的干事寻遍那片烧焦的林子不见有第二具尸体,却在崖下溪涧旁找到了傻子毛桦平日使惯的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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