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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蝉鸣依旧，却仿佛被这热闹气氛冲淡，显得没那么聒噪了。
许墨岚端着描金茶盘轻步走入，青瓷茶杯在盘中微微晃漾，氤氲茶香随步履漫开，悄然冲淡了堂屋的沉静。
见屋内笑声不绝，她放下茶盘执起茶壶斟茶，指尖沾着茶雾的温凉，好奇问道：“你们这是笑什么？我在厨房都听见动静，倒让我也凑凑热闹。”
裘远征先接了茶，指腹着温热杯沿，朝身旁的孟常青抬了抬下巴：“还能笑什么？正说当年箭场里，你家这位跟我抢靶子的旧事呢！”
孟常青当即瞪他一眼，茶盏在手中顿了顿，转头对许墨岚无奈叹道：“别听他胡扯，当年明明是他蒙中一箭，偏说是真本事，我才跟他争了两句，哪来的‘抢靶子’？”
江玉堂与孟朝媛在旁跟着笑，江玉堂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师娘，裘师伯说师父当年箭术不如他，师父这会子正不服气呢！”
许墨岚听了，眼底也漾开笑意，手中茶壶微顿：“你们倒好，翻出陈年老账说，也不怕孩子们笑话。
快喝茶吧，刚沏好的，趁热喝才解乏。”
说着将茶递到江玉堂手边，又轻拍孟朝媛的肩，柔声嘱咐她慢些饮。
裘远征抿了口茶，滚烫茶汤滑过喉咙，将残存的暑气驱散干净。
他将茶碗轻搁桌角，瓷碗与桌面撞出清浅脆响，看向许墨岚时，语气添了几分感慨：“墨岚，说起来，我这趟登门，距上回己有好些年了吧？”
许墨岚正给孟朝媛添茶，闻言抬头细想，指尖还搭在冰凉的壶柄上：“可不是嘛！
算着得有五年了。
上回你带了京都蜜饯来，朝媛那时候年纪小、嘴又馋，一下午就吃了小半匣。”
孟朝媛听见提及自己，耳朵尖瞬间泛红，小手攥着衣角细声辩解：“娘，那蜜饯本来就甜嘛……”
裘远征哈哈大笑，伸手虚点了点她，眼里满是长辈的慈爱：“还是朝媛诚实！
不过也怪我，这些年总被琐事绊着，早该来瞧你们和玉堂——还好没错过他长本事的时候。”
话落，他目光落在孟朝媛身上，语气更显温和：“时光真快，朝媛都从十来岁的稚童，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五年前才到我腰际，如今个头己和你娘差不离。”
说着又转向江玉堂，目光扫过少年挺拔的身影——从前那个总追在身后问“裘师伯怎么拉弓”
的小娃娃，如今肩背绷首，眉眼褪去稚气，满是少年英气。
裘远征拍了拍他的胳膊，欣慰道：“玉堂这小子更不用说，长成了铮铮铁骨的男儿，箭术还这么好，比他师傅当年强多喽！”
孟常青在旁“哼”
了一声，却没真动气，笑着反驳：“你少往他脸上贴金！
他这点本事，还不是我教的底子？”
嘴上这般说，眼底的骄傲却藏不住，悄悄朝江玉堂递了个赞许的眼神，指尖还无意识地着茶盏边缘——那是他藏不住认可时的习惯动作。
许墨岚端着刚添满的茶盏走来，闻言也笑：“常青你就别嘴硬了，裘大哥说得在理。
阿玉肯下苦功，如今箭术是真不错，比你年轻时还稳当。”
她转头理了理孟朝媛鬓边的碎发，语气软下来：“咱们朝媛也长大了，不像从前总跟在阿玉身后跑，如今也能帮我打理院里的事了。”
正聊得热络，裘远征忽然顿住，放下茶碗疑惑道：“哎，说了这半天话，怎么没见凝渊？这孩子去哪儿了？”
孟常青一听问及孟凝渊，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瓷杯与茶盘轻磕出一声脆响。
他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裹着三分恨铁不成钢的嗔怪，七分掩不住的纵容：“别提这小子了！
府里同辈都卯着劲在武艺上拔尖，他倒好，偏对舞刀弄枪提不起半分兴致。
整日里不是抱着诗卷在窗下细读，就是握着画笔在案前描摹，要么躲进书房吟诗作对，要么对着院里的花草抚琴作画，一身闲散性子，半点儿没承袭家族的英气！
这不，今早天刚亮，他就揣着鱼竿去澄湖垂钓了——我到现在都琢磨不透，他这温吞雅致的性情，到底是随了谁！”
裘远征放下茶盏，指尖点了点桌面，眼里带着几分打趣的了然：“诺，当然是像他母亲墨岚咯。”
话落还朝许墨岚笑了笑，那神情分明是想起了往日里许墨岚临窗作画的模样。
话音刚落，孟常青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当”
的一声脆响撞得空气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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