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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声骤然掐断,车外传来马夫石头粗厉却透着恭谨的嗓音,把车厢里的闲适轻轻敲碎:“玥小姐、瑶小姐,江公子,林府大门到喽,您几位可以下车了!”
跟着,车帘被轻轻掀开一角,院外的天光像细纱似的飘进来,裹着点草木的气息,把车厢里最后一丝沉闷都赶跑了。
抬眼望去,门外正是林府那扇朱红大门,漆色亮得映人,门檐下的铜铃还在风里轻轻晃着,铃舌碰着铃壁,没出声,却像把这片刻的静都衬得更软了些。
车刚停稳,林府朱红大门便“吱呀”
一声开了道缝,陈杏枝挎着青布帕子快步迎出来,鬓边银发被风拂得轻轻晃,脸上满是热络的笑:“哎哟,玥小姐、瑶小姐可算回来了!”
碧桃先利落地支着车辕跳下车,转身伸手撩开车帘,掌心虚虚护在车门边。
她先扶着孟曦玥的手腕,轻声道“小姐慢些”
,待孟曦玥踩着车凳稳稳落地,又转回去搀孟暮瑶,指尖还轻轻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裙摆:“瑶小姐小心脚下。”
孟曦玥刚站稳脚跟,便对着陈杏枝微微颔首,语调温软又带着礼貌:“劳烦嬷嬷在门口久等,倒让您多受了些风。”
指尖还轻轻理了理衣摆,举止间满是得体的温和。
陈杏枝连忙上前两步,伸手虚扶了她一把,语气里满是疼惜,又带着点嗔怪的温和:“玥小姐这是什么话!
老奴本就是府里侍奉人的,在门口等您二位回来,是该当的事,哪来什么‘久等’一说?快进府吧,刚炖好的银耳羹还温着呢。”
孟曦玥轻轻握住陈杏枝虚扶的手,指尖触到陈杏枝掌心的薄茧,语气愈发温和:“嬷嬷莫要这么说。
抛却身份,您是看着我和妹妹长大的长者,哪有小辈让长者久等还不谢的道理?便是论身份,侍奉之恩也该记在心里,这点礼节本就该有。”
陈杏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眼角的细纹都笑成了弯月,声音里满是欣慰的暖意:“玥小姐这话听得老身心口都热乎,您打小就懂事,没白疼。”
话音刚落,马车车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
江落尘身姿挺拔地跨下车来,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滞涩,落地时脚步轻稳,全然不见文人的拘谨。
他随手理了理束得紧实的袖口,目光扫过院门口几人,微微颔首致意,周身透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利落沉稳。
陈杏枝原本还拉着孟曦玥的手絮语,眼角笑纹都没散开,可瞥见车帘后竟又走出位男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眼神跟着一愣,握着青布帕子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些,指节都微微泛白。
她定了定神,才试探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意外:“这位……公子是?”
说话时,目光悄悄扫过对方——束得利落的衣袍不显半分拖沓,站姿沉稳得像扎了根,全然没有府里常来的文客那般斯文软态,心头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孟曦玥见陈杏枝眉眼间满是疑惑,便温声开口解释,语气从容得如同春日流水:“嬷嬷,这位江公子,是我们今日去洞天密林雾潭赏莲时偶然遇见的。”
她稍作停顿,又轻声补充,“方才返程时恰逢微雨,见他衣衫沾了潮气,便邀他来府中换身干爽衣裳,也好避避这山间的凉意。”
陈杏枝本就对小姐们身旁跟着陌生男子心存顾虑——姑娘家出行,身旁随个外男总归不合礼数。
可碍于场合,她只能将那点不快压在心底,面上依旧维持着几分客气。
首到目光扫过江落尘怀中蜷着的赤染,那点隐忍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语气顿时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生硬:“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府里有规矩,不允许带小兽入内。”
话说得客气,眼底却没了方才对小姐们的热络,显然是想借着这规矩,让对方知难而退。
孟暮瑶一听这话,当即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点急巴巴的辩解,眼底还亮着几分不服气:“嬷嬷,您这话可就错啦!
它哪里是什么小兽呀?这是我们遇见的仙狐呢!”
说着,她还伸手轻轻指了指江落尘怀中的赤染,生怕陈杏枝不信,又急忙补了句,“您瞧它多乖,软乎乎的一点都不闹,怎么就不能带进府啦?”
“仙狐”
二字刚落,陈杏枝的脸色骤然一变——前些日子镇上疯传的流言猛地撞进脑海:有人说洞天密林深处藏着只通人性的妖狐,惹得好些猎户都不敢轻易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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