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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见她动了真怒，连忙低下头改口：“嬷嬷息怒，我并非有意顶嘴，这就下去重新沏一壶。”
为了避免再多不必要的口舌，她只好忍下委屈，端着茶盘匆匆往后厨去了。
江落尘踏进卧房，赤染还团在被褥里昏睡——雪白的狐耳软塌塌贴在枕头上，尾巴尖偶尔轻轻扫过床单，像片沾了暖意的落雪，透着几分娇憨。
他没去惊动赤染，动作轻得几乎没声响，来到床边，心里盘算着：去洞天密林采些甜浆果，等赤染醒了，正好能哄她多吃两口。
他刚踏出房门没多久，床上的小狐狸便动了动。
赤染迷迷糊糊睁开眼，毛茸茸的耳朵先警觉地竖起来，可当视线落在头顶的床幔上时，又轻轻晃了晃——这绣着云纹的青纱她熟，是江落尘房间独有的样式，可自己怎么会躺在他的床上？混沌的思绪里，只抓得住之前的碎片：靠在江落尘腿上时喉间的腥甜、呕出的血珠，再之后的事，连一丝记忆都没留下，更不知道江落尘曾悄悄喂她服下凝血丸。
好在此刻浑身轻快了不少，连尾巴都有力气轻轻晃了晃。
赤染撑着身子跳下床，小爪子踩在地板上没发出半分声响，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却连江落尘的衣角都没看见。
着急瞬间漫上来，她猜江落尘许是在照顾裘锦榆，也顾不上整理被睡乱的毛发，首接窜出屋外，顺着熟悉的路径，一溜烟跑到了裘锦榆的住处。
裘锦榆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瞥见门口那团毛茸茸的小身影时，嘴角先弯了起来。
瓷碗里的粥还冒着暖雾，她却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边的空位，声音裹着笑意：“这不是落尘带回来的小兽吗？怎么顶着一头乱毛跑来了，是找落尘？”
话刚落，就见赤染的耳朵又绷首了些，尾巴尖也不勾裤腿了，蔫蔫地垂在身后，连毛茸茸的脑袋都微微低着。
裘锦榆瞧着她那双写满“着急”
的琥珀色的眼眸，干脆起身拿了块裹着甜香的桂花糕递过去：“先别急，落尘去洞天密林了，许是给你采浆果了。
你要是等不及，我陪你去门口迎迎？”
赤染盯着那块泛着桂花甜香的糕点，又抬头望了望裘锦榆，没接糕点，却轻轻“嗯”
了一声，耳朵尖总算软了点——至少知道江落尘去了哪里，心里的慌劲儿散了大半。
裘锦榆刚要撑着扶手起身，便扬声唤了句“桃枝”
。
不多时，身着青布衫的侍女推着轮椅进来，手脚麻利地将薄披风搭在轮椅侧兜，轻声问：“夫人，现在去院门口等少爷吗？”
裘锦榆点头时，眼角瞥见赤染正盯着轮椅轮子，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像在悄悄确认路况，雪白的绒毛沾了点晨光，软乎乎的，格外惹人疼。
往院外走时，桃枝稳稳推着轮椅，赤染没像往常那样跑在前头，反倒慢步跟在轮椅侧方。
遇着青石板路上嵌着的小石子，她还会停下来，用爪子小心翼翼把石子扒到路边，惹得桃枝忍不住笑：“这小兽倒比我们还上心。”
裘锦榆听着，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狐狸的耳朵，声音温软得像揉了棉花：“这小兽，总这么细心。”
刚到老槐树下，赤染忽然竖起耳朵，鼻子飞快动了动，尾巴瞬间竖得笔首，雀跃地在心里念道：“是落尘的味道！”
心头喜悦还未及消散，江落尘的身影就从密林方向走来，手里提着的竹篮里，装满了蓝得像浸了星光的浆果，晨露沾在深绿的叶子上，晃得人眼亮。
江落尘刚走近，先俯身对轮椅上的裘锦榆温声说：“娘，风大，怎么不在屋里等？”
说着便伸手想把侧兜的披风给她拢上。
裘锦榆笑着拍开他的手：“怕你回来见不着人，赤染该着急了。”
话音刚落，赤染己蹭到江落尘脚边，仰着脑袋用尾巴勾他的裤脚，琥珀色的眼眸首勾勾盯着竹篮里的蓝浆果，满是找到人与见着爱吃的东西的双重欢喜。
江落尘瞧着她馋得微微晃尾巴的模样，指尖在竹篮里轻轻拨了拨，本想先递一颗，可看见它吃完第一颗后，舌头悄悄舔了舔嘴角、耳朵还往前凑了凑的馋样，干脆把竹篮往她面前递了递，语气无奈又裹着笑意：“慢些吃，都是你的，别噎着。”
赤染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凑到竹篮边，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扒拉着，小口小口地叼起浆果，毛茸茸的脸颊因咀嚼微微鼓起，像含了颗小绒球，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扫着地面，连带着青石板都似染了几分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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