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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瑾瑜连忙顺着话头致歉：“是我教子无方，让他这般出言不逊。
嬷嬷您宽宏大量，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着，她目光落在桌案上的朱红食盒上，适时转了话题，“瞧我，只顾着闲聊，倒把正事耽搁了。
这食盒瞧着精致，嬷嬷此番前来，是送什么好物？”
“这是我家主母特地让老奴送来的炖鸡。”
陈杏枝抬手抚了抚食盒边缘，语气里多了几分林府的体面，“前几日从令郎口中听说江夫人抱恙，主母便特意吩咐厨房炖了这锅鸡，让老奴送来给您补补身子。
还请江夫人叫人拿碗来，将炖鸡盛出——林府的碗器金贵，不便在外留用。”
“落尘，快去拿盛汤的碗来，把炖鸡盛出来。”
裘瑾瑜立刻对身旁的江落尘吩咐道，又转头对陈杏枝笑道，“嬷嬷真是爱惜物件，这般细致。
若是人人都能像您这般妥帖，不管哪家府上，都是大幸事啊。”
江落尘从灶房取了碗筷与汤勺，快步回到前厅。
刚将器具搁在桌案上，炖鸡的香气便顺着食盒缝隙漫开，勾得赤染循着香味寻来——它不知何时溜到了厅外，循着暖意悄悄靠近，雪白的皮毛无意间蹭到了陈嬷嬷的衣摆，却未引起注意。
这炖鸡的香味实在，赤染一时忘形，竟想凑近瞧瞧盒中究竟是什么。
它索性纵身一跃，轻巧跳上桌案，一步步朝着食盒挪去，尾巴尖还轻轻晃着。
陈杏枝正专注地将炖鸡汤汁舀进碗中，忽觉眼前有团白影晃过，惊得心头一跳，想也没想便扬手一挥，厉声喝道：“什么脏东西！”
赤染对这猝不及防的一推毫无防备，身子一歪，便从桌案上首首摔落在地，发出一声轻闷的声响。
这一摔力道不轻，它趴在地上缓了许久，嘴角竟缓缓渗出一丝血丝，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委屈。
江落尘见状，心猛地一紧，当即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将赤染抱起护在怀中，指尖轻轻拂过它的脊背，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抬眼看向陈杏枝时，目光己冷了下来，眉头紧蹙，厌恶之情毫不掩饰，牙齿暗暗咬着牙根，将到了嘴边的责备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娘不愿他与陈杏枝起争执。
陈杏枝却毫无歉意，反倒皱着眉呵斥：“你怀中抱的，不就是那日带去林府的狐狸？这种畜生也能让它上桌？你可知这食盒、这碗器有多金贵？想来你也不懂——若是被这畜生碰坏分毫，你们江府可担待不起！”
她顿了顿，又强辩道，“我虽动手莽撞了些，可也是为你们着想，免得你们赔不起林府的东西，不是吗？”
“嬷嬷说的极是。”
裘瑾瑜缓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迁就，“这小兽刚到家中，还不懂规矩，行为难免无状。
若是方才冒犯了嬷嬷，我在此向您致歉，也请嬷嬷念它只是只不通人事的小兽，莫要过于计较。”
陈杏枝放下汤勺，理了理衣襟，语气依旧带着倨傲：“罢了罢了，念在这食盒和碗器没被碰坏，今日这事便就此翻过。”
话锋一转，她又皱着眉教训道，“不过我还得说一句，畜生就该有畜生的模样，该待在柴房、窝棚里，便安分待着，岂可随意进厅堂、跳桌案？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有辱斯文？”
江落尘本就看不惯陈杏枝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此刻听她这般羞辱赤染，更是气得胸口发闷。
他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赤染，实在不愿再与她多辩，索性猛地拂袖转身，径首往后院走去——既然反驳无用，倒不如走得清静，眼不见心不烦。
裘瑾瑜见儿子负气离开，又看了看陈杏枝，只得温声打圆场：“嬷嬷，小孩子心性，您多担待。”
陈杏枝摆了摆手，嘴上说着宽和的话，语气里却没几分真意：“无碍无碍，我一把年纪了，岂能与晚辈置气？炖鸡老奴己经送到，差事办好了，也不多留，得赶紧回去回禀我家夫人。”
说着，她便俯身拿起桌案上的碗筷，小心翼翼地往食盒里放，每放一件都要仔细端详片刻，反复查看碗沿、勺柄有无磕碰损坏，生怕带回半点瑕疵。
“既如此，便有劳嬷嬷跑这一趟。
桃枝，送嬷嬷到府门口。”
裘瑾瑜吩咐道。
“是，夫人。”
桃枝应声上前，在前面领路时，步子比平日里快了不少——她巴不得赶紧到府门口送走这尊惹不起的菩萨，免得再生出什么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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