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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凝渊闻言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指尖还残留着橘子皮的清香：“巧了，我倒也记着那天，你吃橘子时汁水滴到衣襟上，还嘴硬说不是自己弄的。”
说着，他话锋轻轻一转，目光落在江玉堂脸上，语气格外认真：“阿玉，你无需向我学什么，保持你一贯的洒脱就好。
你不必像我现在这样，你如今的模样，才是我们最想看见的。
千万别因为之前的事，就磨掉了自己的性子。”
江玉堂一怔——原来方才在灶房说的话，全被孟凝渊听去了。
心口那点最后没散的拘谨，像被这温软的话揉开，连呼吸都轻快了些。
江玉堂握着橘子的手紧了紧，眼底重新亮起光，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坦荡：“师兄，我岂会因为一场比试就失了自我？胜败本就是常事，这次我愿甘败于师兄剑下。”
话落，他还抬眼冲孟凝渊笑了笑，那点因输了比试的滞涩，早被这份通透冲得没了踪影。
不远处，许墨岚听着两人的话，笑着摇了摇头，把勾下的橘子放进孟朝媛的藤篮；孟朝媛举着个橘子凑过来，嚷嚷着：“我也要听！
我也要听你们小时候的事！”
风卷着橘子香，把笑声裹在里面，倒比枝头的果子还甜几分。
风刚好卷着一片橘子叶落在两人脚边，江玉堂握着橘子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孟凝渊时，眼底没了往日的拘谨，只剩坦荡的歉意：“对不起，师兄，昨日比试后我不该跟你置气，还总钻牛角尖怪自己……”
话没说完，就被孟凝渊轻轻拍了拍肩膀。
孟凝渊手里还捏着刚摘的橘子，指尖沾着点果皮的清香：“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昨日出剑快了些，没顾着你的节奏。”
他把橘子塞进江玉堂手里，笑了笑，“再说，咱们哪用得着置气？小时候抢冰橘都没红过脸。”
江玉堂愣了愣，随即也笑了，咬下一口橘子，甜汁漫进喉咙时，心里那点堵的郁结也彻底散了。
不远处，孟朝媛见两人终于解开疙瘩，蹦着跑过来：“好啦好啦！
不闹别扭就好！
快摘橘子，不然娘要把最甜的都摘完啦！”
许墨岚站在树下看着，手里的竹钩轻轻晃着，眼底满是柔和——她就知道，有些误会，总要在这样满是烟火气的相处里，才能解得最透、最暖。
许墨岚见众人围着橘子树说笑，便从藤篮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糯米糕，轻轻晃了晃：“喏，都拿着垫垫肚子，别光顾着摘橘子，一会儿该饿了。”
说着便分给孟朝媛一块，又递给孟凝渊和江玉堂各一块，油纸拆开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江玉堂接过糯米糕，咬下一口——软乎乎的米香裹着豆沙的甜，在舌尖慢慢散开。
他忽然觉得这甜格外不同，不仅仅是糯米糕本身的甜，还是解开误会后心里的敞亮甜，是和孟凝渊重归默契的温软甜，更是斩荆堂里这份家人般相处的踏实甜。
风又吹过橘子林，叶影晃在他脸上，他望着身边说笑的三人，嘴角的笑意比糯米糕还浓
夜幕缓缓垂落，将庭院浸成一片柔润的墨蓝。
星光璀璨得惊人，像有人随手将碎钻撒在黑丝绒上，密密匝匝缀满天际。
江玉堂搬了张竹凳坐在院心，指尖无意识着凳面磨得光滑的木纹，目光却牢牢黏在天上——那几颗最亮的星连排布的模样，都像极了白日后山橘子林的热闹：孟凝渊抬手勾下高枝橘子时的利落，孟昭媛踮脚抢果的雀跃，三人掌心攥着橘子、指尖沾着果皮清香的温热，一幕幕在眼前晃，连风里都似还飘着橘子的甜。
风掠过院角竹丛，沙沙声裹着几分夜的凉意。
他想起明日天不亮就要动身，心口忽然沉了沉：这才刚和孟凝渊解开误会，还没来得及再比一场剑、再聊一次小时候抢野橘的旧事，就要分开了。
连方才望星的目光，都悄悄蒙了层没说出口的怅然，连满院裹着茶香的暖意，都勾得人更舍不得。
江玉堂对着星光轻轻叹气的功夫，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抬头时，正见孟凝渊掀帘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许是刚去前院和许墨兰闲话过，衣角还沾着淡淡的茶香，混着晚风飘来，与他脚边粗陶茶碗的余味悄悄叠在一起。
“玉堂，还没歇着？”
孟凝渊快步上前，在他身边的竹凳坐下，目光扫过他望星的失神模样，笑着提醒，“明日一早就要动身，不多攒点精神，路上该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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