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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刚歇，檐角的瓦当还在错落地滴着雨，水珠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湿痕，又顺着石缝慢慢洇开。
孟暮瑶倚在雕花木窗前，指尖轻轻蹭过窗棂上未干的雨珠，目光追着檐下断续的雨帘，眉眼间染着几分百无聊赖。
孟曦玥己在案前布好茶席，素手将白瓷茶器一一排开：茶则、茶匙衬着竹制茶荷，莹润的玻璃杯立在一侧，最中间摆着那只常用来沏龙井的银壶。
她从锡罐中捻出一撮明前龙井，茶叶扁平挺首，色泽墨绿中透着嫩黄，落在茶荷里，还带着雨前茶山的清润气息。
待银壶中水煮至蟹眼初绽，孟曦玥提壶低斟，沸水贴着杯壁缓缓注入。
茶叶在水中轻轻舒展，先是浮在水面，而后慢慢下沉，茶汤渐染成清澈的嫩绿，像揉进了春日的新色。
“姐姐，你说……这天，是不是要晴了呀？”
孟暮瑶将目光从滴雨的瓦当移开，看向孟曦玥，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孟曦玥指尖拂过茶席上的茶荷，笑着应道：“大抵是要晴了。
这阴雨天缠缠绵绵好些天，再这么下去，被褥衣衫怕是都要沾着潮气，生出霉斑来。”
“何止被褥衣衫，我瞧我自己都快跟着长出霉斑了！”
孟暮瑶从窗前几步跑到孟曦玥跟前，轻轻低了头把脑袋凑过去，语气娇憨：“姐姐你好好看看，我头上有没有像院里的树那样，悄悄长了小蘑菇呀？”
孟曦玥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温柔：“妹妹莫要说笑了，哪会有这般荒唐事？你呀，就是爱拿这些趣事逗人，实在调皮。”
“我呀，就是逗逗你呢！”
孟暮瑶说着，朝孟曦玥调皮地眨巴了下眼睛，眼尾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她重新坐回窗前的凳上，伸手拿起案上那盏沏好的明前龙井，仰头便一饮而尽，动作爽利又带着几分娇憨。
茶刚入喉时，孟暮瑶己眼睛一亮，放下空盏连连点头赞叹：“好茶！
满口都是春日的清润，比往日喝的更显鲜嫩！”
孟曦玥看着她满眼欢喜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温声问道：“妹妹又不是头一回喝我泡的茶，今日怎的这般郑重赞叹？”
孟暮瑶回味着唇齿间的茶香，忍不住追问：“这茶叶也太妙了！
比起京都送来的那些名茶，竟还要更胜一筹。
姐姐快说说，这是什么茶？”
孟曦玥指尖捻起茶荷里的一片茶叶，温声道：“这是明前龙井，历来是要送进朝堂的贡茶，便是在京都也不易得。
还是姑姑先前留下的，拢共就那么点儿。”
她抬手拂了拂茶席上的碎茶，又道：“等会儿姑姑姑父会来，想看看我沏茶的手艺，我这会子先练练，免得到时失了准头。”
孟暮瑶手肘撑在案上，一手托腮，另一只手着空盏的边缘，笑着打趣：“原来这么金贵，那我今日倒赚了，竟比姑姑姑父还先一步尝了这好茶，先饱了口福呢！”
孟暮瑶指尖还在空盏沿上轻轻划着，忽然抬眼看向孟曦玥，语气带着几分忆起往事的雀跃：“姐姐，半个月前咱们去集市逛的时候，云锦阁的店家不是跟咱们说过一个故事嘛，你还有印象吗？”
孟曦玥抬眼想了想，眉头轻轻蹙了蹙，眼底带着几分茫然，轻声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故事？我怎么一时之间，竟有些想不起来了？”
孟暮瑶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中的空盏，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就是那个关于百年仙狐的故事呀！”
孟曦玥微微颔首，记忆渐渐清晰，温声道：“嗯，总算想起来了。
店家当时还特意强调，那是只护佑山民的仙狐，绝非镇上人们谣传的妖狐。”
孟暮瑶往前凑了凑，语气满是憧憬：“姐姐，咱们等姑姑来了，就跟她说想去洞天密林怎么样？既能去看那从不凋谢的莲花，还能试着找找那只百年仙狐，你看好不好？”
孟曦玥眼中漾开笑意，轻轻点头应道：“当然可以！
之前咱们就约好要去看莲花，这次正好一起，我也挺想找找那只百年仙狐，瞧瞧它到底是什么模样呢。”
孟暮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的雀跃，惊喜地追问：“真的呀？”
孟曦玥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语气笃定地回应：“真的。”
“我的好姐姐！”
孟暮瑶话音刚落，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飞快跑到孟曦玥身后，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脖颈，一如幼时那般黏人撒娇，脸上满是雀跃，活脱脱一个喜不自胜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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