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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崇文这下满意了，又朝继母使眼色，克谢尼娅试探地开口：“宁宁啊，妈妈听说你和湛英吵架了？”
“吵架归吵架，有误会说清楚就好了，不要动不动就提离婚，那多伤感情呀。”
姜以宁刚有些胃口，夹了一筷子糖醋小排，吃起来分明是甜的，舌根却隐隐发苦，让他的声音也带上滞涩。
“不是误会。”
他抿了抿唇，继续说下去：“是翟湛英亲口承认的，他在外面有别人了。”
“湛英既然都肯承认，向你认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姜父也劝他：“以宁，你要学会适可而止，别太较真了。”
“大哥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姜家，你大哥我、还有你姐姐，现在都仰仗着他。
你和他离婚，什么都分不到不说，结过一次婚也不好再找——现在哪里还能找到比湛英更优秀的好男人？”
姜崇文语重心长，一副为姜以宁着想的样子：“不仅为了姜家考虑，更是为了你自己的幸福考虑，宁宁，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轮番为翟湛英做说客。
想也知道是事先就准备好的说辞，嘴上说着是为他好，却听得姜以宁心里更堵得难受，空气都愈发粘稠，让人难以呼吸。
这里不像是他熟悉的家，而是什么怪物的巢穴，在幻术失效后露出原本的狰狞面目，令姜以宁背脊僵硬发凉。
他静默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线，垂下眼放了筷子，低声说：“我突然想起还有事，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哎，宁宁，都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呀？”
“是啊，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吧，再不回去，湛英该担心你了……”
他们还不死心，姜以宁头也不回，提起来时的箱子便逃似的往外快步走去。
也没让姜家的司机送，就在别墅区外拦下一辆出租车，随口报了个酒店的名字，看着后视镜里飞速后退的树影，终于松了口气。
酒店是常去的五星级，值班的经理认出姜以宁，亲自把人送到顶层的套房。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糟糕的事，姜以宁实在累极，发烧又有点反复，勉强洗漱完，倒在床上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再醒来已是天光大亮，他到自助餐厅吃了点简陋的早午餐，还想回房间补个觉，房卡却刷不开门了。
去前台问怎么回事，得到答复说：“抱歉，姜先生，已经到了退房的时间，您如果要续订的话，这边需要您付押金和房费，您看是刷卡还是……？”
这当然也是翟湛英的手笔，姜以宁平时都刷他的副卡，对钱压根没概念，买东西从来不看数字，甚至都不用自己买单，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反正永远用不完就是了。
可现在却不同了，姜以宁迟疑了片刻，那前台领班怕他尴尬，提醒道：“或者，您打电话问问翟先生？”
“……不用麻烦了。”
前台看见这位漂亮的姜先生苍白着脸，摇了摇头：“我不续住，办理退房吧，我拿了行李就走。”
时间正好也差不多了，姜以宁从酒店出来叫车到民政局，翟湛英的秘书已经在门口等他。
秘书去通传，翟湛英才从豪车上下来，姜以宁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两个人一路沉默地填完离婚申请登记表，办事员啪地给回执单敲上章，示意他们看清楚表单上的注意事项。
从现在开始，三十天离婚冷静期，期间任意一方反悔，还可以撤回离婚申请；如果未在规定时间内来申请办理离婚证，也视为撤回离婚登记。
结婚的时候从没有这么冗长的步骤，轻而易举就能领到结婚证，离婚时却要反复来回折腾，把人的耐心和情绪都耗尽，好似终于图穷匕见，告诉你婚姻本就是一场宽入严出的骗局。
姜以宁也没想到还要再等那么久，收好自己那份回执，抬眼看向翟湛英。
又是翟湛英讨厌的那种眼神，从十六岁到三十三岁，那双蓝宝石般璀璨明亮的眼睛，哪怕是最情到浓时的瞬间，也从没有真正炽热地正眼看过他。
但谁说疼痛不算是一种被爱的证明呢？在姜以宁为他伤心时，翟湛英反而短暂地得到了他想要的。
翟湛英听到姜以宁平静的声音：“我不会后悔，希望你也信守承诺。”
他浑不在意地点点头，还笑着答应：“好。”
实则心里想的是，哪还用得着三十天，他停了姜以宁的信用卡，现金也让姜崇文找借口转走，又打过招呼不许任何人接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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