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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阿龙走出客房。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黑色的休闲装，很合身，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头发还在滴水，他用毛巾随意擦着。
他在程红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势端正，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现在，”
程红说，“告诉我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所有事。”
这是合理的请求。
一个失忆的人需要了解自己错过了什么，而阿龙作为她的影子，应该知道所有事。
阿龙开始讲述。
从他的视角，这三个月是这样度过的：红夫人突然失踪，周天雄发疯一样寻找，动用了所有资源；内部开始出现裂痕，有人想夺权，有人想独立；白狼组织趁机渗透；陈豹背叛被抓；他本人被派往缅甸处理一批棘手的货，但在那边也一首在暗中寻找她的下落...
他的讲述详细而琐碎，充满了只有亲历者才知道的细节。
程红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是恰到好处的追问。
谈话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里，阿龙逐渐放松下来。
眼前的这个女人，无论是外貌、声音、习惯、还是那种掌控对话节奏的方式，都和红夫人一模一样。
但就在谈话接近尾声时，阿龙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夫人，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程红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问题在预料之中，但也最危险。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细节，情报里只有粗略的描述——十七岁的阿龙在街头快要被打死时，被十六岁的红夫人救下。
但具体场景、对话、细节，没有人知道。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程红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阿龙，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不是假装，是真的茫然，因为她确实不知道。
“我...”
她开口，声音有些不确定，“有点模糊。
是在...一条巷子里？你被几个人围着...”
她故意说得含糊，留出修正的空间。
阿龙的眼睛盯着她，一眨不眨：“然后呢？”
“然后...”
程红端起酒杯，借这个动作争取思考时间，“我让手下的人救了你。
你浑身是血，但眼睛很亮，像狼一样。”
这是基于己知信息的合理推测。
一个在街头快要被打死但依然不屈服的孩子，眼睛应该很亮。
阿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是手下。
是你亲自出手的。
你用高跟鞋踢碎了那个头目的膝盖，然后用他掉落的刀抵着他的喉咙，说‘这个人我要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程红能听出其中的试探。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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