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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短暂得如同一场仓促的梦，料峭春寒尚未完全褪去，新学期便己拉开帷幕。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旧书和微尘混合的独特气味，那是图书馆永恒不变的基调。
开学第一天的午后，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积满岁月痕迹的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光柱中无数尘埃无声地飞舞。
偌大的古籍阅览区空旷得近乎寂寥，只有书架上层层叠叠的厚重典籍沉默伫立，像一堵堵由知识砌成的古老城墙。
他，那个身影，如同一个精准的钟摆，又如同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再次准时出现在那个熟悉的角落。
厚重的《西方哲学史纲》摊开在他面前，手指修长，翻动书页的动作轻缓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那些墨印的文字。
方鸣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他早就注意到了那个身影，视线在空旷的阅览室里反复扫视——确实，除了他们两人，再无旁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尘埃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一个念头，一个压抑了整个寒战的念头，此刻像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理智。
机不可失！
方鸣深吸一口气，脚步沉重地挪了过去，每一步都踏在自己雷鸣般的心跳上。
他在那张厚重的橡木桌对面停下。
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对方低垂眼睫下专注的视线轨迹，能感受到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潜藏的、某种难以名状的不安。
方鸣的喉咙发紧，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像被无形的胶水黏住，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该如何开口？如何撬开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平静外壳？
倒是他，仿佛脑后长了眼睛，或者早己洞悉方鸣的挣扎。
他并未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没什么好犹豫的。”
“我……”
方鸣强迫自己迎上对方因问话而微微抬起的视线。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平静无波，但方鸣知道，那平静只是伪装，所有的注意力此刻都如冰冷的探针聚焦在自己身上。
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攫住了他，他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艰难挤出：“我知道……你在……做那个……”
“嗯？”
他终于合上了书，动作依然不疾不徐，指尖轻轻点在封面上，发出细微的“嗒”
声。
他抬起了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困惑与温和的询问，“做哪个？”
图书馆的寂静骤然变成了实体，沉重地压在方鸣胸口。
他感到一阵窒息，仿佛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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