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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时间像一根绷紧的弦，勒得康凡心跳加速。
他几乎是跳着脚穿好鞋的，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反复确认鞋带是否系牢。
窗外的天光正一点点沉入暮色，每一秒的流逝都让他心头那份隐秘的雀跃与期待更加躁动。
林芊芊清澈的眼眸和带着羞赧笑意的脸庞，仿佛就在眼前摇晃。
“康凡？你去干什么？”
沈暄的声音像一枚冰冷的石子，突兀地投入他滚烫的心湖，激起一片带着寒意的涟漪。
康凡的动作猛地一滞，他背对着沈暄，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转过身，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嗯……屋里有点闷，我出去随便转转，透透气。”
沈暄斜倚在门框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耸耸肩：“那你可能去不了了。”
康凡穿到一半的鞋悬在空中，灵魂仿佛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他抬眼看向沈暄：“什么意思？”
他看到沈暄的手伸向旁边的书桌，动作不紧不慢，然后拿出了一大叠打印得密密麻麻的A4纸——那不是普通的资料，厚度足以压垮今晚所有的浪漫幻想。
沈暄将那叠重负递过来：“呐，魏教授下午特意交代让我务必转告你。
他办公室灯还亮着呢，说今天晚饭前必须把这篇论文初稿交到他邮箱，否则……”
沈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期末那项额外加分，他说就不作考虑了。”
“啊？！”
康凡的内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荒谬、继而涌上强烈的、几乎要爆炸的烦躁。
魏教授？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体恤学生、甚至允许他们偶尔迟到的魏教授？此刻，那个慈祥的形象在康凡脑中骤然碎裂，化作一种近乎被戏弄的愤怒。
他撇撇嘴，像咽下一口苦涩的药汁，声音干涩：“好吧……我知道了。”
所有的雀跃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惫和失望。
“嗯。”
沈暄似乎完成了任务，转身就要离开这骤然凝固的空气。
“哎！
沈暄！”
康凡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
沈暄停步回头，投来询问的目光：“怎么了？”
康凡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两下。
那句“帮我跟林芊芊说一声我可能晚点到”
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猛地想起林芊芊清澈眼眸里那份不容置疑的期待——“一定要准时来！”
那个约定带着少女全部的勇气和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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