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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完结婚证的那个下午，他们没有首接回孙家，而是去了一家两人都喜欢的独立书店。
书店二楼有个小小的咖啡区，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老城区的青瓦屋顶和光秃秃的梧桐枝桠。
琳斌点了热可可，孙景要了黑咖啡。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木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红本子静静躺在桌角，暗红色的封皮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
“感觉像做梦。”
琳斌用勺子搅动着杯子里绵密的奶油泡，“早上出门还是未婚妻，下午就是己婚妇女了。”
“不喜欢这个称呼？”
孙景问。
“不是不喜欢，”
琳斌想了想，“就是有点陌生。
‘妻子’、‘太太’……这些词好像都是属于别人的。”
她看向窗外，冬日的城市有种清冷的诗意。
几个孩子跑过对面的石板路，笑声清脆，羽绒服在风里鼓成彩色的气球。
“孙景，”
她忽然转过头，“你想要孩子吗？”
问题来得有些突然，但孙景的脸上没有惊讶。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想听真话？”
“当然。”
“我不知道。”
他的回答坦诚得让琳斌有些意外，“以前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结婚、成家，这些都在计划内，但孩子……是另一个维度的事。”
琳斌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如果从理性角度分析，”
孙景的语气像在讨论一个商业项目，“我们有能力抚养孩子，提供良好的教育和生活环境。
但从情感角度……”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琳斌：“孩子不是投资项目，不是人生的必要选项。
他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会彻底改变两个人的生活轨迹。
而我们的情况，又比大多数夫妻更复杂。”
“我的身体情况，”
她接过话，“可能会遗传。
虽然医生说不一定，但总归有风险。”
“不仅仅是遗传风险。”
孙景放下杯子，“还有社会层面的问题。
孩子可能会面临很多疑问——为什么妈妈和别人不太一样？为什么爸爸妈妈的结婚证日期和我的出生日期对不上？还有来自外界的眼光，同学的议论……”
他说得很冷静，但每一个字都敲在琳斌心上。
这些问题，她其实都想过，在那些夜深人静无法入睡的时候。
只是她没想到，孙景也想过，而且想得这么深，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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