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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鱼汤香味扑面而来，空调风裹着凉意吹在脸上，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奔波一上午的疲惫，连带着心头的焦虑，都淡了几分。
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女人，围着蓝白格子围裙，手里还攥着块擦碗布，很快麻利地端上两碗鱼汤面。
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面料样本卡，她随口问道：“你们是来南通寻面料的吧？看你们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没找到合适的？”
苏念放下勺子，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着样本卡上的棉麻面料：“是啊，我们想找又舒服又抗皱、价格还实惠的面料。”
老板娘擦了擦手，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坐下，撑着膝盖笑说：“那你们可以去问问巷尾的陈老师傅！
他以前是国营纺织厂的老技师，干了西十多年面料研发，当年厂里的王牌师傅，手艺没得说。
“退休后自己在家弄了个小工坊，最近刚捣鼓出一种新料子。
我侄子前段时间去他院里修水管，亲眼见过那块布，摸起来软乎乎的，跟云朵似的，使劲揉完松开，一点褶都没有，还特别透气，夏天穿肯定凉快，不闷汗。”
老板娘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嘴角带着点戏谑：“就是这老师傅脾气怪得很，就一个人带着小孙子住，不爱跟生意人打交道，总说我们这些人‘只认钱，不懂面料的精髓’，一心只想赚快钱。”
“前阵子有个大厂老板开着豪车找上门想合作，带了茅台、龙井一堆礼品，结果被他拿着扫帚赶出来了，还骂人家‘糟蹋好面料，眼里只有利益，没有匠心’，把那老板臊得满脸通红，灰溜溜地走了。”
苏念眼睛瞬间亮了，沮丧的神情一扫而空，。
“陈老师傅具体住在哪里？我们想上门拜访一下！
麻烦您跟我们说说详细地址，我们一定好好跟他沟通，绝对不冒犯他，就是单纯想请教学习！”
谢过老板娘，两人立刻前往。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能听到邻居家的狗叫声，还有老人坐在门口摇着蒲扇聊天，整条巷子安静得能听见蝉鸣，透着老南通的悠闲。
陈老师傅的家果然在巷尾，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老式收音机播放的昆曲声，咿咿呀呀的唱腔伴着胡琴声，透着一股子与世隔绝的清净。
陆星辞抬手，指节轻轻叩了叩木门，动作沉稳有力却不嘈杂，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院里的人听见：“陈师傅您好，我们是星图设计的，听闻您在面料工艺上造诣深厚，特地来拜访学习，绝无他意，只想请教一二。”
院里的昆曲声突然停了，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余收音机的电流声。
过了半晌，传来一个沙哑又不耐烦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似的，带着火气：“不接待！
你们走吧！
我这儿不卖面料，也不跟外人合作，别来打扰我清净！”
苏念急着想解释，陆星辞又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对着门里带着几分敬意。
“陈师傅，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不是来谈生意的。
我们做的是想让普通人都能穿上舒服又耐穿的衣服，听说您的面料做得特别好，才冒昧打扰。”
陆星辞语气诚恳，“要是您现在不方便，我们可以在门口等，等您有空了，哪怕只跟我们聊几句面料工艺，我们也感激不尽。”
“我说不见就不见！”
门内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怒意，紧接着传来“哐当”
一声巨响，“再不走，我就喊街坊邻居了！
你们这些生意人，眼里只有钱，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好面料，别脏了我的院子！”
“陈师傅，我们是真心想做好衣服，不是为了赚钱！
您的手艺这么好，要是能让更多人穿上您做的面料，让大家知道南通还有这么好的手工面料，也是好事啊！
我们可以等，您什么时候愿意见我们。”
院里却再没了动静，只有昆曲声重新响起，咿咿呀呀的唱腔里，还夹杂着几声重重的咳嗽，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执拗。
苏念看着紧闭的院门，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转头看向陆星辞：“怎么办？他根本不愿意见我们，这可能是‘清境’系列最后的希望了，要是连他的面料都看不上，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陆星辞皱了皱眉，随即舒展开眉头，伸手拍了拍苏念的后背：“别急，哭解决不了问题。
老师傅脾气倔，但从他把花草打理得这么好就能看出来，他是个重情义、爱手艺的人，只是对生意人有偏见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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