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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明忽暗的光影使影子不断变化，婆娑的树影从窗外延伸进室内，被遮住的光线下男人的神情好像也在逐渐变得阴沉。
克洛伊沉默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或许律师是个很热爱自己家乡的人，可她不敢想恐怖片普通的小镇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特殊乐趣，脑子里跳出来的恐怖特产只有妖魔鬼怪或者杀人犯。
克洛伊知道这话说出口她面前的律师可能会变成原告兼辩护律师，多说多错，所以索性保持缄默。
暂时的沉默让人对四周事物的感知愈加清晰。
钟表转动的频次逐渐和克洛伊短促的呼吸频率重合，滴答声中放缓的心脏让克洛伊的指尖冰凉。
呼出的空气从雾气凝成水珠，拍在玻璃滑落的雨滴，冷空气夹带着细雨穿过没关严的门扉，一同挤入室内加入未来得及打扫的尘埃。
弥漫开的灰尘让克洛伊打了个喷嚏。
“阿秋——”
克洛伊侧身吸了吸鼻子，女孩的视线恰好扫过窗外，之前还算得上热闹的小镇变得萧瑟，看不到什么行人和没几个开门的商店，零星的几个摊位上的摊主也在缓慢收拾东西看起来要趁着雨势不大早早收摊了。
一场雨转眼把温馨惬意如《罗马假日》的画面浇灭，独属恐怖剧场可怖荒芜的沉寂氛围把之前的宁静覆盖。
*
这些潮湿的水好似最后在干燥的环境里汇聚成河流，让整个世界的湿气浓郁起来，克洛伊又闻到了那股阴湿的青苔味。
外界潮气的开始侵占克洛伊周身的领域，克洛伊鼻尖缠绕的味道更明显，雨水和男人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完全将她包裹住。
打理好回来的男人身上带着被水沾湿的霉菌味，像男人去下水道洗了个澡匆匆赶回来。
律师来见她之前到底去了哪里，怪异的气味死死缠住了他，经久不散的同时还开始变异，克洛伊一时间也说不好和之前的味道比哪个好闻。
努力忽视纠缠她的怪味后，克洛伊纠结着到底怎么回复对方体面一些。
看来npc太智能也有坏处，克洛伊不好意思随意敷衍了事，万一被她聊跑了怎么办。
不太擅长社交的她绞尽脑汁地努力聊下去从对方手里拿到线索。
感官放大后的寒冷让克洛伊清醒。
恐怕没有挑起新话题的NPC是坚持要等到她的附和，再不回应怕是会不高兴，她组织好语言，轻声答应律师的推荐：“好，有时间我会好好逛一下镇子。”
克洛伊恍然间听到了粗重的喘息，但凝神看眼前的律师依旧正襟危坐，呼吸如常。
得到满意答案的男人忍不住情绪般低下头轻咳，用手挡住了不断从唇里长出的尖齿，湿漉漉的血液从唇齿中涌出又被他吞咽回去了。
太可爱了，被蒙在鼓里美味的灵魂，女孩那双明亮澄澈充满信任的眸子被他舔舐时会不会比她吃的蛋糕还甜?
增长的食欲填满胃部，他已经看到振翅的蝴蝶要主动飞进他精心准备好的茧房，兴奋到变形的脸留在女孩看不到的地方，咽下颤抖疯狂的笑容，男人重新直起身。
抬起头后，他依旧是那个关心着西尔维斯特一家人的亲切律师。
男人声音沙哑地回复：“没关系，等你深入了解后会发现德里镇非常、非常有趣，祝你以后在德里镇的生活愉快。”
说完，男人的笑容越来越大。
*
阵阵雷云袭来，雨水让黑夜来的比预计的更早，两人还没有坐多久，阴霾就已经袭来。
极远处是灰暗阴沉的积雨云，靠近小镇的则是童话般绵软的白色棉花糖。
此刻日落时分，大片大片粉紫色的晚霞从窗外泼洒到男人的脸上，未曾照到的地方宛若溅到画布颜料上的脏污，无形的分割线把对面的男人割裂成两半。
晨曦般的金色眸子被映射的像是左右分离，带来不同寻常的非人感，显得格外诡异，如黄水晶在发光的眼珠分别站哨后在克洛伊无法发现的极短时间内恢复了正常。
男人普通的笑容被阴影延长到额角，高大身躯的影子映到地上。
打在瓷砖上的伶仃长影如同危险的深渊，‘深渊’诡异地开始隆起、翻滚、蠕动，好似在酝酿着，下一秒就要有东西爬出来。
“你一定会体会到的。”
*
安静的湖面因一颗石子石子泛起涟漪，和平的假象是水中残月在细微的波动中赫然间破碎了。
克洛伊背部绷紧，不知何时放进口袋的指尖勾出被她磨的尤其尖锐的十字架。
不能害怕，这可能也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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