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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热水注入橡胶内胆，发出哗哗的声响，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眼前的一小片空气。
他盯着那翻涌的热水，眼神却空洞着，仿佛透过水汽看到了别的什么。
下颌线绷得死紧，腮帮处的肌肉微微鼓起。
热水袋灌满了。
厉墨寒拧紧盖子，又用干毛巾仔细擦干表面可能的水渍，确保不会烫到她。
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
他几乎是跑着回到楼上。
南乔侧躺着，背对着门的方向，蜷缩成一团。
被子下的身影单薄得让人心慌。
厉墨寒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将暖烘烘的热水袋塞进去，轻轻放在她紧捂着小腹的手边。
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热水袋温暖的外套时，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贴了上去。
南乔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向那热源贴近了一点。
“谢谢。”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从被子底下传来，带着浓重的倦意和未散的痛楚。
厉墨寒没有应声。
他重新坐回那把扶手椅，看着被子下那微微起伏的、单薄的轮廓。
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一些，房间里开始泛起黄昏的暖黄色调。
厉灵溪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冒着热气的参茶。
她无声地递给哥哥，眼神里满是担忧。
厉墨寒接过，握在手里，却没有喝。
陶瓷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递上来，带来些许暖意，却焐不热心底那片冰原。
他知道，这次短暂的缓解只是表象——药效会过去，疼痛会卷土重来。
而更深的隐患，那些过去留下的创伤和冰冷的关系，就像潜藏在南乔身体里的病灶，不知何时就会再次爆发，带来新的、或许更难以承受的风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从明亮的白色变成温暖的金黄，再变成深沉的橘红。
光线斜射进房间，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持续发出单调的白噪音，还有南乔压抑的呼吸声——那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缓滞，偶尔会泄露出一两声细微的呻吟，像是实在忍不住了，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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