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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拦截了一辆拉木头的卡车,木头堆得高高的,爬不上人,驾驶室里也已有客人,我勉强挤下,一只手伸在窗外捏着遍体彩色未干的油画,一路上,车疾驰,手臂酸痛难忍,但无法换手,画虽不满意,像病儿啊,但丝毫不敢放松,到了茨坪,手指完全**麻木了!
站
1959年,我利用暑假自费到海南岛作画,因经济不宽裕,来回都只能买硬座。
从广州返回北京时,拖着大包尚未干透的油画,而行李架上已压得满满的,我的画怕压,无可奈何,只好将画放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扶着,人站着。
一路上旅客虽时有上下,但总是挤得没个空,谁也不会同意让我的画独占一个座位。
就这样,从广州站到北京,双脚完全站肿了,但画平安无恙,心里还是高兴的。
乐山大佛
四川乐山大佛,坐着,高71米,是世界第一大佛,如他站起来,还不知有多高!
不过,单凭巨大倒未必就骇人,主要是由于岷江和青衣江汇合的急流在他脚下奔腾,显得惊险万状。
当我了解到由于此处经常覆舟,古代人民才凿山成佛以镇压邪恶,祈求保佑过路行舟的安全时,于是强烈地想表现这种劳动人民的善良愿望和伟大气魄。
迎着急流险滩,我雇小舟到江心写生,大佛虽大,从远处画来,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石刻,只能靠画中船只的比例来说明其巨大的尺度,但这只是概念的比例,逻辑思维的比例,并不能动人心魄。
我于是重新构思,到大佛脚下仰画其上半身,又爬到半山俯画其下半身,再回转头画江流……是随着飞燕的盘旋所见到的佛貌,是投在佛的怀抱中的佛的写照,佛的慈祥安宁,似佛光的雨后彩虹……想让观众同作者一起置于我佛的庇护之中。
月夜缚玉龙
从云南丽江到玉龙雪山山麓,徐霞客是徒步走去的。
今日虽开有简易公路,交通仍很不方便,尤其碰上雨季,经常不通车。
我和小杨二人住在山麓白水林场的工棚里,棚里长着杂草,五月天烤着火盆。
从蒙蒙雨色中仰望窗外,烟雾茫茫,雪山总不肯露面。
为了她——雪山,我们啃干馍就辣椒,一等十来天。
我将板床移到窗口,朝朝暮暮窥视窗外的天空,偶然雨停云开,雪山微露颜面,立即出门捕捉,但挥毫未及三五笔,她又缩回云层中去了。
几乎天天如此捉迷藏似的搏斗了一个星期。
一个月夜,突然晴朗起来,那皎洁多姿的玉龙,像刚出浴的姑娘似的**了整个身段。
我立即叫醒小杨,我们急急忙忙搬出画具,小杨给我背出一张桌子,我可宁愿伏在地上作画,这回终于表达了我自己的感受。
我从来不在画面上题跋或写诗,这回破例,即兴题了首七绝:
“崎岖千里访玉龙,不见真形誓不还。
趁月三更悄露面,长缨在手缚名山。”
群众评画
我作画,追求群众点头、专家鼓掌。
一般讲,我的画群众是能理解的,我在野外写生时经常听到一些赞扬的话:“很像”
“很好看”
“真功夫,悬腕啊!”
这些鼓励的话对我已不新鲜,引不起我的注意。
只一次,在海滨,一位九十多岁的老渔民坐在石头上自始至终看我作完一幅画,最后一拐一拐离去时作了一句评语,真正打动了我的心弦。
他说:“中国人真聪明,外国人就画不出来!”
估计他没有看过多少外国人的画,可能年轻当水手时吃了不少帝国主义的苦头,那强烈朴素的爱国主义感情使我永难忘怀!
塞纳河之溺
我年轻时在巴黎美术学院学习,有一年复活节,照例放假一周,一位法国同学邀我一同去塞纳河写生。
他的设想很美,我们两人自己驾驶一只小船,带上帐篷、毛毯、罐头……自然还有画具,沿塞纳河漂流而下,哪里风景好,便在哪里多住几天。
他父亲在巴黎当医生,在乡间塞纳河畔有自己的别墅,周末和节日全家便到别墅度假。
我们先在他家漂亮幽静的别墅住了一夜,夜晚观光了乡间的露天舞会。
第二天一早,我那同学自己扛起一只小船,什么船呀,几根细木条做的构架,其间用防水帆布蒙满而已,就像在海滨游泳时用的玩具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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