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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寅也很想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是他很快修正了对自己的质疑，他不想让疑问将自己带进更深的泥沼，于是正色道：“我是唐寅，从虚冥而来。”
无面人听见唐寅的话，没有应声，狂风灌满了他的白色衣袖，吹过他额边的散发。
任风声呼啸过耳，他整个人却纹丝不动，如同一棵坚韧的修竹，让人无法猜到他那仿佛带着面具的脸孔之下是何种心境。
唐寅心中没有畏惧。
他只感觉嗓子咸咸的，喉头仿佛梗着一口鲜血。
他拼命抑制住自己，不让心头的那口血喷涌而出。
也许是想打破难捱的沉默，更也许是想看看自己还能和这幻境博弈多久。
继而，唐寅用沙哑的带着戏弄的腔调向着无面人问道：“这位小哥，你是有伤还是有病，没脸么就是有伤是吧，不会说话么就是有病，有伤有病，我好同情你呦！”
无面人依旧沉默，只是手中的拳头握紧了。
他朝前走了两步，换了一种观望的姿势面朝着唐寅的方向。
海浪拍打着岩石，发出剧烈的声响。
空中乌云滚滚，凌空劈下无数条闪电。
从天空中传来了依然是那个声音，声音中藏着彻骨的冰冷，令人齿寒：“你是从何而来，你，落地就以为自己生根，根在哪里？”
是啊，根在哪里？唐寅脑海里是纷乱的前世今生，那些往事不可揭晓的谜团。
一时间，无数个无面人的脸孔在自己的脑海中旋转，唐寅几乎站立不稳。
头又开始剧烈的疼，仿佛有人用刀一点点的在脑海中搅动。
“你这样询问我，那么你又是谁？”
唐寅忍痛沉声问道。
在一段相当长的沉默过后，无面人这次终于有了回答，他一字一顿的说了六个字：“我是我，我非我。”
唐寅只觉得身体里的真气在没有方向地四处乱窜，莫名的一阵急火攻心，他笑着说道：“呸！
别用弯弯绕绕我，我是你大爷就是你大爷，不可能我是你大爷又是你二大爷，这事儿无解。”
无面人没想到唐寅能做此回答，不由得虎躯一震。
看见无面人被自己惊扰，唐寅马上忘了钻心的疼痛，立刻就有了戏弄对方的心情，“哎那个没脸的！
接招吧！”
说罢，唐寅拼尽力气，抛出手中的折扇。
折扇在空中化作千万张羽扇，羽扇旋转着如利刃一样向无面人射去，直直地削向对方咽喉。
眼看扇子要将无面人碾成碎片。
突然间，半空中传来一阵桀桀的怪笑声，无面人没有表情，不知道这些桀桀怪笑是否由他而出。
那怪笑声出现后，呼啸而出的千张羽扇停滞在无面人面前。
扇子身形未动，也不前进，也不后退。
倏忽，不知道是受了哪方指令，那千张扇如同一片雨幕，反身又像唐寅的方向回击而来，唐寅听到有个声音在轻声对自己说：“小心。”
回击的羽扇刮起猛烈的旋风，怵然向唐寅砸了过来。
但是到了唐寅面前，扇子却停止不前，仿佛识得旧主一样，风速越来越慢。
终于，扇子在离唐寅鼻尖一寸的地方停住，慢慢下落，作势要跌落在尘土之中。
唐寅努力着伸出手，接住了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的扇子。
扇子跌落在唐寅手中，仿佛一个散去了所有血脉的鸟儿，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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