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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皆明白:这不是结束,是回应。
他们并肩走向海边,全镇百姓已自发聚集在礁石之间。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卷雪片掠过耳际。
当老渔夫的名字被轻轻写入《守愿录》时,空中忽然响起一阵极细微的哼唱??不是《别离赋》,也不是《望安谣》,而是一段从未听过的旋律,低回婉转,夹杂着潮声与桨音。
光桥震动了。
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走出雾中。
不是单人,而是一群。
男女老少,衣衫各异,有的穿旧式渔装,有的披战时军服,还有的赤足踩浪,怀抱婴儿。
他们的面容起初朦胧,但随着哼唱渐强,轮廓一一清晰起来。
第一位是个少女,扎着红头绳,手里攥着半块麦饼。
她是五十年前失踪的采贝女,传说被海妖拖走;第二位是位老兵,胸口佩着褪色勋章,肩扛一面残破军旗;第三位竟是个孩童,背着书包,脚上穿着一双湿透的小布鞋??那是十年前溺亡的学童,在暴雨夜独自赶路去考试……
他们不是归来,而是穿越。
每一个踏上归心渡的人,脚下都会绽放一朵紫莲般的光晕,随即消散。
他们不言不语,只用目光扫过人群,有人流泪颔首,有人微笑挥手,有人跪地叩首。
而每当一人走过桥心,海面便浮起一枚银铃,悬停片刻后化作星尘坠入深渊。
阿拙忽然明白了。
这桥不是接引亡魂重返人间,而是让那些因执念滞留世间、未能真正告别的灵魂,终于得以完成最后一步??放下。
而开启此桥的钥匙,从来不是某个人的笛声,也不是某盏孤灯的火焰,而是**所有活着的人共同记住又愿意放手的心意**。
“所以……”
念娘声音颤抖,“我们每一次书写名字,每一次说出思念,每一次为他人点灯,都是在推他们往前走一步?”
“是。”
阿拙望着桥尾即将消失的最后一道身影,“我们也曾是他们。
只是现在轮到我们站在这里,成为光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桥体猛然一颤,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众人惊呼未出,只见一只小小的手从裂缝中探出,抓向岸边??是个小女孩,浑身湿透,眼神惊恐。
她没走完,被什么拉住了。
“救我……”
她的唇形无声开合,“妈妈还没来接我……”
阿拙瞳孔骤缩。
这不是普通的滞留者。
这是“卡在中间”
的孩子,既不属于过去,也无法抵达彼岸。
她的执念太轻,不足以支撑她前行;她的悲伤太深,又不愿独自离开。
他毫不犹豫冲上前,伸手欲握。
可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一道身影抢先跃入光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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