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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彻底停了，但湿气未散，黄昏的光线穿过云层，在儿童房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短短、水渍般的光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角那台落地的无声加湿器，喷吐出几乎看不见的、带着柠檬草淡香的水雾，试图驱散雨季带来的粘腻。
小野背对着门，坐在她那张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的儿童学习桌前。
桌面上异常整洁。
左手边是几本摊开的书，并非普通的童话绘本，而是《有趣的数独》、《逻辑思维游戏进阶》、《DK儿童编程入门》（书角己经翻得微微卷起）。
右手边立着她那个“智能城市”
模型的核心主板，此刻没有通电，只是一块沉默的、布满精密焊点和芯片的塑料板。
她面前的屏幕上，并非幼儿园老师布置的卡通识字软件，也不是任何常见的儿童娱乐界面。
那是一个终端窗口，黑色的背景，绿色的字符瀑布般无声流淌。
这不是她第一次打开这个界面。
早在她能流畅阅读普通书籍之前，一些更抽象、更遵循内在逻辑的符号系统，就对她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代码，是另一种语言，更干净，没有歧义，规则明确。
她喜欢这种确定感。
起初，她只是偷偷用沈清澜偶尔留在家里、密码设置对她形同虚设的旧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络，在一些开放的编程教学论坛和开源代码仓库里漫游，像海绵一样吸收那些结构、算法、函数。
后来，她开始尝试写一些自己的小程序，简单的计算器，模拟行星运动，或者破解一些基础的教学类加密信息。
这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混乱的世界里，自己构建了一个由绝对逻辑统治的小小王国。
“星闻速递”
那篇文章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
家里的气氛变了。
妈妈的笑容变得像一层薄薄的糖衣，爸爸的话更少了，但看她的眼神更深，像在评估什么精密仪器的读数。
网络上的喧嚣虽然被爸爸和“陆叔叔”
用看不见的手捂住了大半，但缝隙里漏出的只言片语——“人造”
、“计划”
、“实验品”
——像带着毛刺的冰碴，偶尔划过她的意识。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阴谋，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计划”
。
这个词，和妈妈偶尔在深夜、以为她睡着时，对着窗外发呆的背影联系在一起；和爸爸书房里，那些她不经意瞥见的、印着外文和复杂图表、迅速被收起来的文件边缘联系在一起；也和她自己心里，那种时常涌起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联系在一起。
她有一种模糊的冲动，想弄清楚，那个被提及的“计划”
，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想弄清楚，自己身上这种“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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