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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不是能做什么，而是可以不必解释地活着。”
苏娅点点头，忽然转头看他：“你呢？有没有写过什么？”
白启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纸张泛旧，边角磨损，显然被反复打开又合上。
“写了。”
他说，“但没上传。”
她没问内容，只问：“为什么？”
“因为有些话，一旦封存，就等于承认它真实存在过。
而我……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承担这份真实。”
苏娅看着他，目光温柔却不回避：“你怕的不是记录本身，是你终于不得不面对??你其实从未真正放下。”
白启低头，指尖抚过纸面，仿佛在确认某个刻痕的位置。
“林婉儿离开前，最后一次共感连接中断前的0.8秒，她传来的不是情绪波形，也不是语言编码。”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是一段旋律。
三个音符，循环两次，然后戛然而止。
我当时以为是信号干扰，后来才发现……那是她小时候常哼的小调，她父亲教她的。”
苏娅呼吸微微一滞。
“你一直记得。”
“每晚都梦到。”
他苦笑，“可每次醒来，都想不起第三个音是什么。
就像大脑在自我保护，拒绝完整的回忆。”
“那你为什么不查数据库？原始共感日志应该还存有残片。”
“我不敢。”
他终于说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如果找回了那三个音，我就再也无法假装她只是个符号、一段历史、一个警示故事。
她会立刻变成活生生的人，站在我面前，问我：这些年，你真的幸福吗？”
空气凝住了。
风停了，蜂群飞远，连远处溪流的声音也仿佛被抽离。
苏娅轻轻握住他的手：“你可以不回答。
但你要知道，允许自己软弱，也是一种强大。”
白启闭上眼，一滴泪滑落，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就在这时，那张纸忽然轻微颤动。
不是风吹，也不是手抖。
而是纸纤维本身在震，像是被某种内在频率激活。
紧接着，墨迹开始流动，原本空白的背面缓缓浮现出一行新字，笔迹陌生又熟悉??纤细、克制，带着女性特有的韵律：
>【第三个音是升Fa。
>他总弹错，我就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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