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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黑白两色的空间,冷热分明的温差,加上甜得发苦的花,就叫做“性”
。
我不同意她再次消失,就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于是,她挺直了身体,把白色的双肩探到斗篷外面,舔了一下嘴唇。
不管怎么说吧,第二次像水流一样自然地过去了。
以后,她在我身体两侧跪了起来,转了一个身;再以后,她倚着我,我倚着墙,就这样坐着。
我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坐着会使我感到如此大的满足。
我不由自主地写下了这个故事,觉得它完全出于虚构。
那位白衣女人看了以后说:不管怎么说吧,我不同意你把什么都写上。
这句话使我大吃一惊:听她的口气,这好像是发生过的事情。
难道我和她在长安城里做过爱?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大的年龄……我需要记忆。
难道这就是记忆?
4
但我又曾生活在灰色的北京城里。
这里充满了名字。
我有一个姥姥,一个表弟,还有我自己,都有名字。
我们住在东城的一条街上,这条街道也有名字。
我在这条街上一个大院子里,这座院子也有门牌号数。
我很不想吐露这些名字。
但是,假如一个名字都不说,这个故事就会有点残缺不全——我长大的院子叫做立新街甲一号。
过去这院子门口有一对石头狮子,我和我表弟常在石头狮子之间出入——吐露了这个名字,就暴露了自己。
因为想起了这些事,我又回到了青年时代。
那时候我又高又瘦,穿着一件硬领的学生上衣,双手总是揣在裤兜里。
这条蓝布裤子的膝头总是油光锃亮,好像涂了一层青漆。
春天里,我脸上痛痒难当,皮屑飞扬,这是发了桃花癣。
冬天,我的鼻子又总是在流水:我对冷风过敏。
我好像还有鬼剃头的毛病——很多委托行都卖大穿衣镜,站在它的面前,很容易暴露毛发脱落的问题。
我总是和我表弟在京城各家委托行里转来转去,从前门进去,浏览货架寻找猎物,找到之后,就去委托行的后门找人。
走到后门的门口,我表弟站住了,带着嫌恶的表情站住,递过一团马粪也似的手绢,说道:表哥,把鼻涕擦擦——讲点体面,别给我丢人!
我总觉得和他的手绢相比,我的鼻涕是世上绝顶清洁之物。
实际上,那些**也不能叫做鼻涕,它不过是些清水而已。
在我自己的故事里,我修理过一台“禄来福来”
相机。
“禄来福来”
又是一个名字。
这是一种德国造的双镜头反光相机,非常之贵。
到现在我也买不起这样的相机。
然而我确实记得这架相机,它摆在西四一家委托行的货架上。
这家委托行有黑暗的店堂,货架上摆着各种电器、仪器,上面涂着黑色的烤漆、皱纹漆,遮掩着金属的光泽——总的来说,那是在黑暗的年代。
就如纳博科夫所说,这是一个纯粹黑白两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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