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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夕阳西沉，星斗初现，确认暂时摆脱了追兵，慕容景才稍稍放缓了速度。
夜间的沙漠寒冷刺骨。
慕容景感觉到身前之人微微的颤抖，他立刻解开自己的披风，将谢临渊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紧，让他整个人都陷在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谢临渊失血加之旧伤未愈，体力透支，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冰冷，头晕目眩，只能无力地靠在身后坚实温暖的胸膛上。
星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四野寂静，只有马蹄踏在沙地上的沙沙声，以及彼此交织的呼吸和心跳。
慕容景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和紧闭的眼睫，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怜惜与后怕。
他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谢临渊的发顶，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而温柔：
“子默，还记得我们……前世那年秋狩吗？那只疯熊扑过来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想也不想就挡在我前面……结果肩膀被熊爪挠了一下，留了那么长一道疤。”
他的声音带着遥远的回忆，“我当时吓坏了，也气坏了，气你为什么不躲开，气自己不够强，还要你保护……”
谢临渊闭着眼，没有回答，仿佛已经睡着。
但慕容景能感觉到，他靠在自己怀里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慕容景继续低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怀中人听：“后来我就在想，如果再有那样的情况，我一定……一定要挡在你前面。
可是……”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苦涩，“可是我却什么……有没做到，伤你最深的人，反而成了我……”
夜风拂过，谢临渊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如同蝶翼般扫过慕容景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这无意识的触碰，却让慕容景的心猛地一软，仿佛被羽毛轻轻挠过。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更紧地拥住了怀中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感受着对方微弱的体温和平稳的呼吸。
他知道谢临渊醒着，也知道他听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慕容景以为谢临渊真的睡着了的时候，他听到怀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消散在风里的叹息。
“……笨蛋。”
那声“笨蛋”
的余韵，在慕容景胸腔里荡开。
他还沉浸在巨大的、近乎不真实的狂喜之中，甚至能清晰地数清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然而，这份悸动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尖锐的刺痛自左手掌心猛地窜起，将他的神思强行拽回冰冷的现实。
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却只换来更剧烈的、撕裂般的痛楚。
温热的液体正不断渗出粗糙包扎的布料，沿着他紧握缰绳的指缝蜿蜒而下。
一滴，两滴……带着体温和不容忽视的铁锈气，重重砸落在谢临渊自然垂落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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